#2025为自己颁奖# #育见2026#
上周我一口气看完了美剧All Her Fault(《都是她的错》),好几年没看到这么精彩的反转剧了,强推喜欢美剧的朋友看一看。
这个名字,会以为讲“母亲失职”的故事。
看完8集就知道,讲的并不是一个女人做错了什么,而是当一件事需要有人负责时,责任是如何一步步、理所当然地落到“她”身上的。
这周,我在自己的生活里,也有同样的感受。
事情本身不复杂。
我发了独自在越南,我婆婆问刘工:孩子怎么办?
这周孩子生病,我以调侃的形式讲了夫妻在面对孩子生病时难免推责,我婆婆问刘工:孩子怎么样了?
从老人关心我们的角度,无可厚非。
但问题出在,这些反复出现的追问,他转述给了我。
我妈之前也会通过我的内容,过问我的生活。我写去医院,她担心;我写情绪低落,她担心;我回复慢,她担心。
我稍微有点变化,我妈都要告诉我“我担心到一夜没睡”。
我最好就写每天开心傻乐,欢呼庆祝。
我当时跟她说:文章不是我的生活实况转播。写出来的,都是已经发生过了,我已经处理好了的。
我已经听了很多年她的“我担心”了。
我辞职,她担心;我来上海,她担心;我去新西兰,她担心。我一直不太明白,她担心这个举动,为什么让我有隐隐的被惹怒感。
父母担心孩子,这不是爱吗?我为什么不喜欢被爱?
我还记得,我在西安摇到万科时候,第一时间兴奋打给我妈,我妈说楼层太高你现在赶紧退掉时,我的大发雷霆。
我和父母一周视频一次。
每次打给我妈,我妈都要重复叮嘱“你把孩子顾好就行了”,我每次都在想,那我的人生呢?孩子已经10岁了,我还要怎么才算顾好?要怎么全心投入,才配得上一个好妈妈的名声?
我恼火是因为我妈和我的情绪永远无法同步,在我庆祝每个人生一小步的时候,我都要先背一个阴影:我妈又要睡不着了,而我是这个罪魁祸首。
而这个感情非常复杂,因为我清楚她很爱我,世上最关心我的就是她。
但我真负不起这个责,我把自己人生过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40岁了,我终于明白,情绪不是一种可以被“代为处理”的东西。
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把自己的焦虑,交给另一个人去消化、去证明、去兜底。即使我们是母女。
“你如果觉得很担心,那是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你的情绪。觉得失眠,我买了很多种调整睡眠的辅助品,可以让自己先睡着,第二天就觉得也没啥事。” 我很“冷酷”地说。
我妈依然不理解,说“那我关心你还不行了?”
这句话几乎无法反驳。我一反驳,就成了不领情、不懂事、不知好歹。
她不懂,“我担心你”,实际期许的是:我因为你的变化而不安,所以你应该为我的不安做出调整。最好原地不动,就守在老家。
我是个活人,我一直致力于写出有温度的账号,这里面有疲惫,有火气,有爱,也有底线。我把写作当我的事业来做。
而我妈的观念里,“当了妈”还想做事业,是一份点缀,是一种饰品,是一份有面子的说辞。她理解不了,我是真心热爱自己所学所做。
我能从我的工作里,拿到巨大的满足和成就。
回到刘工,他自己不去面对和处理这个问题,转而把情感负担甩给我,这让我觉得很不爽。
那个不适感如鲠在喉,这几天我都在琢磨,我到底在气什么。
我气的并不是一句话,也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的生活,被默认放进了一个需要随时接受审视的框架里。
我讨厌的不是老人关心我们,关心孩子。
我讨厌的是,我的出行、我的工作、我的状态,会被自动拿来对照一个标准:“那孩子咋办?”
这是一种女性极其普遍的处境。
我婆婆没有直接问我,她知道问了就是指责你怎么乱跑,但我却始终被放在一个需要“解释清楚”的位置上。
孩子10岁了,我才第一次独自出行。看似拥有了行动自由,却不完全拥有叙事权。
有意思的是:刘工出差的时候,他哪怕走个大半个月,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那孩子怎么办?
这是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问题。
可当我离开几天、出一趟远门,甚至我隔天就飞回来了,“孩子怎么办”就会立刻浮出水面,像一个默认该由我回答的问题。
很多女性的边界感,正是在这种话里被一点点抹掉的。
All Her Fault里,当事情出了问题,所有人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被指认的责任人”,而那个位置,几乎没有悬念地指向了母亲。
不是因为她最有问题,而是因为她最顺理成章。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只要系统需要一个背锅的人,她就会自动出现。
孩子生病,哪怕是爸爸带出去的,那也是妈妈给穿少了;孩子成绩退步,妈妈不管娃;孩子心理出状况,妈妈管太多;甚至我老家一个姐姐老公出轨,我妈的理由是因为姐姐不够包容。
我妈我婆那一代,一方面承受着旧有体系的束缚,另一方面又在无形中撑起了这个体制的运转。
回到我家这个问题。
我和刘工聊清楚,问题不在我婆婆问了,也不在我写了什么,不干涉我的工作是我们早就讲清楚的事。
实际他知道,为了不过度曝光生活,我今年停了实时更新最容易的微博。我有我的底线和边界,家人和粉丝也一样。
而那是你妈妈,你不能直接把问题转交给我,不能指望我能出一个方案,我给一个“交代”。
这场争吵,看起来像是我们之间的情绪问题,实际上却是一个更老、更顽固的默认设定在运转:母职是天然的,父职是协助的。
我可以接受老人观念难改,我没法接受我的伴侣也默认这套规则。
你不能也想当然认为,当家庭需要一个随时负责的人,那个人一定是“她”。
很多女性并不是被指责压垮的,而是被这种无需说明、却被所有人默认的责任分配,一点点消耗掉的。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习惯性地接受了这一切,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All Her Fault。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