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话剧彩排,周翔第一次注意到晏明修。平时他总用碎发遮着额头,长期戴着眼镜,加上一贯沉默寡言,离群索居,冷淡又不怎么爱和其他人相处,哪怕晏明修成绩很好,一向稳居系里第一,也很像个透明人。
正和开朗阳光,朋友遍地,走到哪里都不缺人追捧的周翔截然相反。
这次百年校庆班里准备了话剧彩排,周翔顺理成章被推成男主角,主演定好后其他几个小角色都用抽签安排,其中一个龙套正好抽到晏明修。
来参加班会也坐在后排旁若无人低头看书的晏明修一顿,毫不意外,连回应都没有,就准备不感兴趣地起身离开。
周翔看见班委女生为难的样子,还是走到晏明修面前拉住他:“晏同学不试试吗,其实演话剧也很好玩,就当学习之外的娱乐也不错嘛。”
周翔说话时也没把握,毕竟从来没听说过晏明修有什么朋友,自己随口一提也只是试试,大概率不会成功。
倒是晏明修隔着黑框眼镜,一双眼睛看着周翔笑起来时唇边露出来的两个小酒窝,忽然淡淡开口:“是吗?”
周翔一愣,差点没听出来这好听又低沉的声音是外人口中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晏明修发出来的,因此连忙回他:“当然了,不尝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玩。”
晏明修很高,手背绷着青筋,指骨修长,拿着很厚的专业书,一本一本塞到他的黑色背包里,看上去像是要离开了。就在周翔有点失望时,却听见他接着说道:“我会去的。”
周翔忍不住扬起无数人夸赞过的,春风一样漂亮又温柔的笑容,眨巴眨巴眼睛:“说好了,那我等你。”
晏明修似乎在专注地把书按照顺序排好,拉上拉链,侧着头没看周翔,却嗯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彩排周翔都在等晏明修,其实除去主演,其他角色不过是几句话的台词,大可以只来参加一两回走个过场,但晏明修却次次都来了。
哪怕这次排练根本没有他的戏份,也会从头到尾坐在观众席看着周翔在台上生动的表演,这时他难得不看晦涩难懂的书本,也不思考实验时的数据,而是享受的,放松的看完周翔的表演,看他笑时飞扬的眼眉,看他难过时抿紧的嘴唇。
在他冷静又循规蹈矩的人生里,也会有这样一抹横冲直撞,灵动至极颜色。
平心而论周翔早就习惯了他人欣赏的目光,可从没有一个人这样专注地看着他,好像全世界只剩这一刻。
他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反过来去追逐那道目光,在完成一次表演后总要下意识看向晏明修,目光灼灼,意气风发,好像知道自己表现出众,在讨要奖励。
晏明修低头摩挲着眼镜,摘下来又带回去,其实他根本不近视,手上的眼镜也是平光镜,不过是为了遮去一张脸,避免一些从小到大让他厌倦的烦恼,这会儿他却在周翔的目光下想要揭开那层伪装。
晏明修越坐越近,直到最后坐在了第一排。
离正式表演越来越近,又一天彩排开始,周翔却没找到晏明修的身影,平时信手拈来的表演这会儿怎么都找不到感觉,失误几次后看着女主角的脸,脑海里却是晏明修炽热的,专注的眼神。
他今天怎么没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还是觉得我的表演没意思,不想再来了?明明之前天天都来。
他胡思乱想,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失落又抱歉地喊停了彩排,其他人体谅他可能是累了,又安慰他平时表现都那么好,今天只是不在状态,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今天的彩排匆匆结束,周翔拎着外套,抓着头发叹气,几个朋友过来和他勾肩搭背,“阿翔彩排这么多天早累了吧?一起出去喝两杯,快活快活去。”
“就是就是,跟我们打球去,你不来这几天隔壁院嚣张的跟什么似的。”
七嘴八舌,提议什么的什么都有,个个争着要把周翔抢走,这平时光芒四射,走到哪儿都呼朋引伴的大明星今天却兴致缺缺,皱着眉,俊秀端正的脸上连一丝招牌笑容都没有,最后只是说道:“算了吧,今天没兴趣。”
他还在想晏明修,只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心里莫名有有点火气,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晏明修一般在哪里吗。”
他一问晏明修大家都一愣,这种木楞无趣的学霸书呆子和周翔一看就扯不上关系,于是有人回答:“咱们哪知道这种人在哪啊。”
“不过他成天就知道学习,不是在图书馆,就是泡在实验室呗,不是刚拿了什么竞赛大奖全校通报吗。”
语气间很是不屑,周翔皱了皱眉,“他这么厉害你不佩服他就算了,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维护的话更是令人吃惊,被周翔这么一说那人讪讪的,连忙道歉,周翔哼了一声,把外套系在腰上,推开人群,直接离开了。
他先去了图书馆转了一圈,又找到实验楼,最后在三楼实验室门口,撞见正脱掉白大褂的晏明修。
他应该是做了很久实验,眉眼有些疲惫,连眼镜都没戴,周翔倒是一眼看见那刘海后英俊凌厉,轮廓精致优越到每一笔都像上帝杰作的一张脸。他瞪大眼睛,没想到晏明修不止不像别人讨论时笃定不屑时说的普通无趣,相反,他长了一张只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沦陷了的俊脸。
不过这会儿正面无表情,低头一丝不苟地扣着纽扣,但因为那张脸,平白显得禁欲矜持,周翔不自在地顿了顿,想质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晏明修又戴上眼镜,看见他,直接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没来?”周翔脱口而出问道。
“有个项目要做。”晏明修回答他,又问,“你怎么注意到我没来。”
“我来不来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他的回答很让人火大,周翔瞪着他,磨着牙。
晏明修又走近了点,注意到周翔的目光虽然愤怒,却还是不由自主流连在他的脸上,晏明修摘掉了眼镜,又把刘海捋到脑后,在周翔耳边用一种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问他,“难道你很希望我来吗?””
周翔不受控制地腿软,头晕眼花,想嘴硬说怎么可能却被堵住了嘴唇。
他被吻得七荤八素,却想着怎么有人这么冷,嘴唇却这么软。
#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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