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橹穆[超话]#
●ooc预警
●时间线为壁纸被发现之前
●小杰个人向心理视角
雪
王橹杰经常恍惚在想,自己对师兄的这份心思,究竟是从哪一个具体的时刻开始生根的呢?
是新音舞台上,聚光灯骤然笼罩,师兄温热的手落在他肩头的那个瞬间吗?
还是更早之前,在刚进公司时,小小的屏幕里播放着师兄们的训练视频,而他的目光却只固执地追随着那一道如同在发光的身影的时候?
这样的心思到底对不对,会不会有结果,王橹杰给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当按下锁屏,屏幕上浮现出那张他悄悄保存、又小心翼翼设为壁纸的师兄自拍时,他脑中的那片迷茫和焦虑,便会奇迹般平复下去。
就像上次运动会。即使身体不适,即使四肢发软,可当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准确捕捉到那个耀眼的身影时,某种轻盈的愉悦就会从心底悄然跃升,压下所有痛苦。
暗恋是他一个人的事,和他的师兄无关,和所有人都无关。即使永远没有结果,他也甘之如饴。
练习室的灯白得晃眼,朋友们大多早已离开。王橹杰借口要再练习一会儿,独自留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他清瘦高挑的身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音乐再次响起,王橹杰随着节拍重复着一段舞蹈动作。
机械般地练习中,思绪却像脱缰野马,在名为回忆的荒原上横冲直撞。
可想来想去,却始终聚焦于同一个名字。
穆祉丞。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比念“师兄”这两个字时,要涌起更多隐秘的悸动。
师兄是太多人的师兄了。
在公司里,“师兄”是一个共享的、带着敬意的称谓。可穆祉丞不一样。
穆祉丞只是穆祉丞。
是喜欢打游戏喜欢吃零食的穆祉丞,是会戴着兔耳朵帽子的穆祉丞,是敢为不公红着眼眶质问的穆祉丞,是那个在新音舞台上,毫不犹豫走向角落、对茫然无措的他伸出手的穆祉丞。
是他长久而又沉默地注视着的,唯一的穆祉丞。
暗恋或许从来都是苦涩的。
小心藏匿、独自咀嚼又咽下的思念,每一次视线即将交汇时、自己仓促别过脸的瞬间,以及那些因为模仿而招来的“克隆羊”讥讽。
他并非毫不在意,只是每当这些细小的刺扎进来时,只要想起“穆祉丞”这三个字,所有的痛感便会奇异地消退。
就像雪落在灼热的皮肤上,只留下一片清凉的慰藉。
暗恋都会做些什么事呢。
王橹杰的经验来源,只有网易云深夜emo的评论区,以及书店的青春爱情小说。
他曾经在网上看见一段话:
在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直译过来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那么,师兄。
我清楚地看见你了。
我的目光长久地、贪婪地追逐着你的身影,我的脚步笨拙地、认真地重叠着你的轨迹。
我看见你练舞时因为专注而蹙起的眉头,看见你安慰朋友时轻拍对方肩膀的手,看见你疲惫时独自站在走廊的背影。
我站在你站过的窗前,坐在你坐过的楼梯间,拍下你拍过的照片角度,甚至不自觉地模仿着你习惯做的表情。
师兄,在这么多笨拙的“看见”里,你是否也曾有那么一瞬,注意到了如此笨拙的我?
师兄,王橹杰这个名字,在你的记忆中,是否占据了一个几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角落?
王橹杰看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同一声微弱的呼唤。
收拾好东西,下了电梯。
楼下大厅空空荡荡,这个时间,粉丝都已经离开了。
连星星也寥寥。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冬夜的寒气瞬间朝着他裹挟而来。
昏黄的路灯下,王橹杰的背影落在身后,却倏然染上一点白。
下雪了。
呼出一口白气。
王橹杰站定,仰起脸,细碎的雪粒落在他的睫毛上,又很快化作一点冰冷的湿意。
他摊开掌心,接住一片转瞬即逝的雪花。
他突然想起,在那个璀璨夺目的舞台,在穆祉丞搂住他肩膀的那一晚,在那个改变一切的新年夜,七年没有下雪的重庆,下了第一场雪。
而比雪更明亮的,是穆祉丞的笑。
他突然很想见穆祉丞。
王橹杰紧抿着唇。
他总是习惯在穆祉丞面前刻意控制表情,不去做太大幅度的表情,不去泄露太多的情绪,时刻告诉自己要维持那层薄薄的、名为“镇定”的假面。
可是心呢?
心在假面之下,跳得震耳欲聋。
穆祉丞,你知道吗?
从你走向我的那一刻起,往后生命中的每一场雪,我都会想到你。
穆祉丞。
师兄。
鬼使神差地,王橹杰半蹲下去。
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他伸出冻得发红的食指,在那片洁净的雪面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三个字母。
M。
Z。
C。
想了想,他又在字母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看着雪面上的痕迹,王橹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师兄,新雪快乐。”
在他心里,穆祉丞就像是雪。
坦率、干净、不掺杂质,真诚而善良,看似柔软,却有着自己的坚持。
或许师兄早已察觉到他的异样,察觉到那些过于频繁的注视,那些小心谨慎的模仿。
但师兄选择了包容,选择了沉默。
是不在意吗?还是不想追究?又或者是某种出于心软的纵容?
私心而论,他更渴望是第三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么,师兄。
心软会是接受的开始吗?
王橹杰拿出手机,对着雪地上的字和猫拍了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