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弄臣
25-12-16 00:33

悼明、芳学、伪史论本质上都是一种自嬷史观,他们共同迷恋着一种罗曼蒂克化的历史想象,即一个美好/高尚/脆弱的原初世界被一股丑恶/野蛮/ 强大的外力破坏,他们钟情于复述这种创伤经验,并非出于对知识的关心,而是为日常生活的被剥夺感寻求一种历史解释。

当你长期处于一种次要生活,你势必会追问,是谁,在何时,以什么方式夺走了你的主要生活,这本该是一个人终其一生少有的真问题之一,但并非所有人都具备面对真问题的勇气和根性,尤其是那些宏大叙事重度依赖症患者,他们的主体性寄生在空心符号里,长期用政治表态来回避自我课题,以阶级的仇恨掩护自恨,以民族的创伤公开自怜,以历史的再发明包庇自恋,而资本、满清和西方都只是配合这场自嬷秀的假想敌,这类假想敌的共性是抽象到难以定义,因为难以定义就无法消灭,无法消灭就可以宣称战争还在进行,战争还在进行使命就不会结束,使命没有结束就不用面对自我,不面对自我,这场自怜自艾的秀就可以永不落幕。

所以这一切从来都无关芳华、红楼梦或是古史辩运动,只关乎一个人是否有勇气面对此时此刻的生活。好消息是宏大叙事的全身麻醉期正在消退,局部痛楚让嬷学正在取代赢学的生态位,坏消息是太多人仍然把历史当作宗教,把讨论历史当作一种心理互助会,从十七世纪聊到前三十年,却始终说不出一句,我很痛苦,请帮帮我。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