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记##一切顺利#
《妈妈生病后,我在学习接受的过程》
学习接受,学会忍住不哭,这是快四十的我这几年慢慢学会的事情。
白天在高铁站等车,时间还有很久,脑袋不停的想着很多事情,索性直接写下来。不为任何,就是想写一下自己的感受。现在一切都安顿下来了,只等明天的手术了。都会一切顺利的!!!
上周陪母亲在医院检查身体,在医院看着医院的走廊,感觉长得像没有尽头,这种感觉希望大家永远都不会有!!!
在医院,我手里捏着母亲的各种检查单,母亲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眉头也皱在一起。其实母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母亲从48岁开始到现在60多岁,肾,子宫,肺,都做过手术,身上也还有一些需要每半年就要复查,如果变化也要及时手术的器官,可能是体质原因,亦或是其他原因,唉,总之母亲的身体,就一直这样。
看着母亲,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该安慰她“没事的,妈妈”,该挤出一点笑容,该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紧,发酸。那是一种熟悉的酸涩感,我知道,这是想哭的前兆。如果是小时候的直接,我想我会立刻让眼泪掉下来。会扑进母亲怀里,毫无顾忌地宣泄恐惧。
但如今我已快四十岁。所以我只是深深吸气,尽力压住那股翻涌的酸涩。我抬头眨了几下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出。然后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妈,医生说了,问题不大,没事,咱们积极治疗就行。”我的声音平稳得出奇,真的,这次连自己都惊讶。上周做完了检查,手术排在了这周二,也就是明天,昨天周末趁着手术前赶回家了一次,回家看了看娃,因为是在外地医院做手术,所以上周没有在家,娃上周一直在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上周和母亲在医院,我没有哭,周末回家,老公来接我,一上车就控制不住了,这一周想流的眼泪终于都哭出来了,后来快到家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想让孩子看到高高兴兴的自己。陪孩子的一天也都是让孩子看着开心的,分享的微博也都记录着高兴的事情。
因为母亲的身体,我学会了用另一种语言感受时间。别人的时间可能是线性的,向前奔流。我的时间,是循环的,围绕着她的检查周期、因为大多是半年复查,所以,每年的6月,12月,都是忐忑的。新年许愿,第一个念头从来不是关于自己,而是那句最朴素也最无力的:“希望妈妈未来能健康。”
之前看网友说,工作在外的孩子,就怕接到父母突然的电话,是的,这次我也是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体检出现了情况,母亲打电话时语气很无力,我听着肯定很难受,但是我很平静的和妈妈说,没事,咱们赶紧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有问题,我们抓紧积极治疗,没事,虽然生病,但是咱们一直都挺好的,没事,我现在买票订票,看挂号信息,明天早起坐车走。这是我当时和妈妈说的话,整个过程我很平静,但是,挂了电话,给老公发信息,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妈妈的身体这些年真的遭了太多罪。
这就是长大吧—不是不再疼痛,而是疼痛时第一反应不再是哭泣,而是思考如何止血;不是不再害怕,而是害怕时本能地挺直背脊,为你身后的人挡住恐惧。
我们这一代人,在宠爱中长大,却要在仓促中学会成为别人的依靠。没有培训,没有过渡,某天起床,忽然就必须成为一棵树。
在父母面前忍住不哭,是必须学会的一件事,因为这个自己是一个爱哭唧唧的人,所以可能这件事对于别人不用刻意学习,可对于我,真的需要在内心告诉自己,不可以,现在还不行。
我们都不再是那个一点疼就哭出声的女孩了。是要在母亲面前成为可靠的支柱,在孩子面前成为不会倒塌的天空。而这就是大多数成年人的世界吧。
母亲这些年,病的不只是身体。
她的痛苦有两条并行的轨道。一条在躯体上,而另一条,更隐秘,更曲折,蜿蜒在她心里。
我能看见,当她因一点小事对我们格外小心翼翼,当她说“又拖累你们了”,当她看着小外孙跑跳时,眼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疼爱和悲凉的神情。这种“无用感”,是比药还苦的煎熬。她开始害怕。怕自己成为那个永远需要被照顾的“麻烦”,怕高昂的药费拖垮这个家,怕每一次病情反复带来的、家人的焦虑和奔波。她的恐惧是静默的,藏在“我没事”的后面,怕我们多花钱的举动里。
而我心里的那份沉重,也从来是双份的。一份是为她的疼而疼,是生理性的共情,恨不得能代她受过。另一份,却是看着她精神受折磨,却不知如何慰藉的无措。
我可以为她端水递药,可以搀扶她行走,可以为她查阅最新的治疗方案。可我要如何如何告诉她,她不是负担,她仅仅“存在”于此,对我们就是莫大的意义?言语在此刻轻飘得像一缕烟。
于是,我们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默契。我照顾她身体的病痛,她则竭力掩饰内心的风雨。我们都在对方面前,努力扮演一个“还能扛得住”的角色。身体的疾痛至少可以言说,可以治疗,可以被看见。而心里的那份苦,却只能各自囫囵吞下。
妈妈需要更缓慢的耐心,需要更坚韧的温柔,需要我在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时,一遍遍告诉她:你的价值,从来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是我的母亲,仅仅如此,便已是一切意义本身。
这或许,才是这场漫长的病程里,我最终要修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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