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想起一些恍若隔世的事。
比如,我会绣花,小时候手帕上的名字和图案都是自己绣的。会打络子,织毛衣,钩线帽。
比如,我会织五彩鸭蛋兜,端午节挂脖子上的,立夏会穿蚕豆珠串。
外婆亲手给我做过一双重工刺绣虎头鞋,外公给我扎过豪华元宵兔子灯。
我人没灶台高时,就会包粽子、做青团。越剧和扬剧是家里洒扫收拾时的背景音乐,我和表姐妹们会奏,也会唱。
外公作了许多平平仄仄的旧诗,事无巨细记录我的成长,连我做趟班级值日都要赋诗一首。
后来外公外婆不在了,我也少年离乡。
到了三十来岁,才发觉除了生活美学,对人格的审美我也深受家庭影响:倡导圆融但不结朋党、多结善缘但要敢冲突,敬畏因果也要尊重现实,珍惜缘分但允许疏远。要从第一性去拆解根由,也要从想要的结果倒推行为选择。不自怨自艾,不兴抱怨,好好说话,准别人说话。
这是我的家庭要求我成为的样子,若没做到,则继续自修。
我有一个近亲五十人的大家族,彼此关系亲密而分寸恰当,边界清晰而彼此关照,只互相赞美帮衬而甚少口舌和批判——这种时髦的亲戚关系气质上其实很汉族,很长三角,是源自传统而不是摩登。
很想念充满细碎意义,关心四季变化,亲人都在身边的童年。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