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闻涛声
25-12-14 18:16

✉️|末

婚礼之后,接着是意料之外却又在之中的葬礼。一大家子人的相聚刚刚告一段落,天南海北的家人又在周末回到最深处的山沟沟里。我们深知这是一场漫长的离去,回到老家每一次和爷爷见面我都怀揣着最后一次的心情,似乎没有遗憾,可是当车子发动的时刻,我的眼睛和心都不由得颤动,因为我明白,这是和爷爷最后一次,真正的告别。他们都说这是喜丧,但分离是人生最难的课题。所以,妹妹在这一天哭了一次又一次,大姑姑在读祭文时那拼命抑制的哭腔让在场所有人潸然泪下,爸爸翻读祭文时用手擦泪的背影,大伯两日里忙前忙后的背影,二姑红肿的眼泡,小姑姑的沉默,尽收眼底。那些鼻头一酸的瞬间,是想起大人们常说的,爷爷常常起夜给幼儿时的我泡豆奶粉喝,是陪伴害怕一个人睡觉的小学时的我给我讲过去的故事的爷爷,是看我长不高就买了双很贵的长动力鞋子的爷爷,是常在病榻还总是询问我回来了没有的爷爷,是已经和帕金森战斗了八年的爷爷,是不能说话眼睛努力睁大要看清我的爷爷,是撑到我婚礼结束之后才离开的爷爷。
出殡那天早晨,天还很黑,爷爷的棺木被众人抬出灵堂的那个片刻,我恍恍惚惚,万般不舍。下过雨的山坡湿滑难走,我攥紧手中只有女儿家才能拿的灵伞,一步一步走到即将修筑的墓地。我用双手捧起三抔土堆放到爷爷的棺木上,看那方木头一点一点被掩埋安放,听主持仪式的人念着我半明半昧的说辞。
这个冬天,那方坟筑好了,爷爷就此就要与青山长眠了,我们离开了山沟沟。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