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来临,也带来了我的二十三岁。
18岁之后的时间流逝仿佛开了倍速,尽管这条路算不上畅行无阻,但到每一个节点回头望时,却总是连连感慨光阴似箭。去年给自己写22岁生日寄语时的所思所想还回荡在脑海,但电脑屏幕角落里的时间分明提示着我这已是2025年的末尾,无论我是否做好准备,都必须面对这标注着“Chapter23”的全新的一章。
这一年,从研一新生到研二尝试走出校园实践,我将大多数时间献给自己感兴趣的知识,将大部分的勇气用于成为“合格的大人”。但我明白,即便沿途有再多的鲜花和掌声,有再多值得感恩的信任和鼓励,我仍然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既没有无限的精力,也没有无懈可击的勇敢。因此,当我走出图书馆抬头看到蓝调时刻的天幕,当我花小半年的时间读完一本语言生涩的译著,当我辗转多个城市独当一面完成工作——这些我选择去倾注汗水和勇气换来的时刻,珍贵又闪耀,但也意味着我同时错过了些什么——可能是天南海北的好景风光,可能是和亲朋好友相聚的机会,也可能是一晚无所顾虑的好觉。
还记得去年我说,22岁要坚定地和自己站在一起,多给自己一些肯定。这是22岁的我最大的愿望、最期望达成的目标,但现在看来我好像并没有完成得很好。那些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日子依旧时不时上演,我的生活尚未走出五六月的连绵梅雨季。不过,得不到正反馈的生活好像会提高人对疼痛的耐受性,挫折来临时我开始不再像以前一样呐喊抓狂,而是更频繁地去思考、去感受——二十多岁的成长的酸楚感像夏天大饮一口冰汽水后冲上鼻腔的气流,酥酥麻麻的,却也和那些仅属于二十代的明媚日子一样独特。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二十多岁痛哭,也不知道一阵一阵袭来的生长痛是真实存在的,抑或仅仅是对未知的彷徨而带来的幻觉。但这都不重要了,我已经意识到就算在迷茫的日子,生活的船舵始终在我手中。即便是在一片大雾中,我依旧可以选择不按既定的航线破浪,打破计划、冲出轨道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既然有离开人声鼎沸的大道的魄力,自然也有足够的能力让新开辟的幽径成为独属于我的“正轨”。
好像从18岁开始,我就在努力尝试去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我似乎该做些什么,又似乎该去向这个世界证明些什么。但现在想来,并没有人能定义怎样的二十多岁的人生才是合格的,就像没有人能限定一棵树的年轮必须长成什么形状。一生仅此一次的当下,我可以选择为了搞懂一个不清晰的概念在图书馆从开馆坐到闭馆,也可以选择坐上清晨第一班飞机去享受几千公里外的演唱会,我可以选择穿着西装在一天之内走过三个城市完成工作,也可以选择戴上卫衣帽子插上有线耳机在西湖边静静坐一下午。图书馆台灯暖光映着脸庞的我,演唱会签名彩带落在肩上的我,穿着西装步履匆匆的我,打扮休闲无所事事的我,都是二十代的我,最独一无二的我。
既然过去的日子,我将大多数勇气花在了成为“合格的大人”上,那么全新的一岁,请允许我将更多的勇气花在成为“合格的自己”上。当然,我是否成为合格的我,只能由我自己说了算。23岁,我想接受自己情绪的起伏,接受自己偶尔冒出的犹豫和不勇敢,接受自己无法将每一件事情做得尽善尽美,接受自己面对工作和学业压力突如其来的崩溃。新的一岁,我想允许一切如其所是,我想随心所欲地生活,我想以只属于我的姿态度过我的黄金时代。锐利也好,柔软也罢,笑和泪夹杂也无妨,只要我是我就好。
寒潮来临,带来了我的二十三岁,但初雪还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不过没关系,未来还会有很多日子,那些日子足够承载起无数场大雪,就像我能够接住自己一样,无论愚笨无措还是游刃有余。23岁,我依旧期待和一些人的重逢,依旧计划着去做一些冒险的事,依旧好奇未来的我的模样。
23岁的我,期许着渐入佳境。23岁的我,还请多多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