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2 点结束最后一台肝 S7 ,此次新西兰所有手术全部结束,说是交流,其实根本就是我和同事两个人的独角戏。
我耐着性子讲解完手术的核心难点脉管结构,这家医院年中一台肝 S7 在离断肝实质时损伤了肝右静脉,导致了难以控制的大出血和空气栓塞。
身后的几个白皮在看着我们摸鱼俩礼拜胆结石以后,终于迎来一台大戏,难度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这种手艺活,最后拼的就是熟能生巧。
病人是个60岁的毛利男性,手术前两天家里给安排了一次跳大神,一大帮人拉着医护在病房里又唱又跳。
一个自称卡拉嘎的毛利壮汉问我能不能一起,感到很好奇,欣然答应,结果他吐着舌头,拉着我各种挤眉弄眼哇哇怪叫,最后跟我拥抱的时候,鼻子紧紧蹭着我鼻子,大舌头贴在我脸上。。。
虽然说我喜欢和世界上不同文明发生碰撞,但这撞的也他妈太猛烈了。
学校负责接待的 Catherine 是当地白人,正读本科,她有着和姑娘一样白皙的皮肤和玲珑的身材,她反复纠正着我毛利语的发音,告诉我 kiaora 最后要卷舌。
工作结束后我躺在学校附近的湖边泡着火山温泉,反复的练习着那句卷舌音,结果第二天到了病房看见毛利大叔,脑子没转过弯来,舌头顶着上牙膛,使了半天劲都没发出卷舌音。
忽视了 Catherine 晚上喝两杯的邀请,我把跟她的合影发给姑娘,告诉她,我遇见了一个皮肤和她一样好的女人,告诉她,我很想她。
那个晚上正赶上近地满月,姑娘的声音从一万公里以外飘过来,轻抚着我的心。连续好几个晚上,我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山坡上,身前是啤酒,身后是月亮。
孤独并不会让我痛,我和身边的云一样轻,在奥克兰的上空游荡。
时隔一个月,我终于要结束这趟孤单的旅程,我把思念写在云端,写在路过的峡湾,写在身边懒羊羊的海狮脸上,写在沿途拍给她的每一张照片里。
附图是我在 Tekuite 山洞里拍的萤火虫,姑娘说,很像南半球的银河。
我说,像我每一个想你的瞬间。 http://t.cn/RU1UwW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