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拉娘[超话]#
【48431】张/元/英Ⅹ叶/舒/华
书房漫着经年的樟木气。张元英立在门边,淡紫色洋装下摆沾着外头未干的雨意。她刚从码头回来,心却扑棱棱地,先一步撞进这更深的庭院。
叶舒华在窗前绣花。天光是那种被窗纸滤过的、没有脾气的灰白,柔柔敷在她月白的斜襟衫子上。银针起落,细得没有声音,只偶尔针尖一闪,像夏夜倏忽的萤。
“舒华。”
叶舒华的手悬停了。她抬起头,目光是静的,只在看清张元英时,漾开一丝极淡的波纹。“元英。”她放下绣绷。腕上白玉镯子滑到小臂,温润地贴着。
“你看这个。”张元英从皮包里取出丝绒盒子。打开,一枚羽毛形状的胸针镶着细碎的钻,在昏昧里突兀地亮着。
叶舒华的目光落在那璀璨上,像看一朵不认识的花。半晌,她轻轻摇头。“太亮了,我用不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衫子上一颗盘得紧紧的布扣。
“什么叫用不上?”张元英声音高了些,“舒华,外头的女人可以穿着长裤骑马,在咖啡馆谈论哲学,而不是……”她扫过那绣绷,扫过这间一丝生气也无的书房,“而不是整天对着这些!”
叶舒华静静地听。等张元英气息微促地说完,才抬起眼。“你看见了,便是好的。”
“只是我看见有什么用?”张元英抓住她的手腕。那手腕极细,触手微凉。“你跟我去看看,好不好?明天,我们去霞飞路,坐电车,看电影——”
叶舒华垂下眼帘,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纤长,有力,指甲是健康的粉色。而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苍白,细弱,指尖有常年拈针留下的薄茧。
“元英,”她缓缓地、却坚定地将手腕抽出来。“我这儿,”她顿了顿,目光落回绣绷上未成的并蒂莲,“也挺好。”
张元英望着她。望着她重新低下去的头颅,望着她脖颈弯出的顺从的弧度。那枚银针落下,补上一个针脚,将一切波澜绣进死水般的平静里。
外头不知哪家的留声机,吱吱呀呀唱起一支时新的曲子,软绵绵的调子飘进来,转眼被寂静吞没。
张元英站了许久。胸口那股从海上带来的、炽热的风,一点点凉透,沉下去,变成又冷又硬的石头。她转过身,走向门口。手触到冰凉的门环时,身后传来叶舒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一句早已写定的判词:“你走的路,亮堂,便够了。”
张元英没有回头。她拉开门,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涌进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将那屋里陈腐的樟木气,连同那句话,一起压进肺腑深处。
门轻轻合上。屋里,叶舒华手中的银针,不疾不徐,在灰白的天光里,起,落,绣着那对永远也靠不拢的、并蒂的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