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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床上还是加了一床被子。

邀请沈隋进来以后白姜就后悔了，他只是嘴上客套一下，没想到沈隋这么“自来熟”，居然真的想睡在他的房间里。

他很不习惯房间里有陌生人，这种不自在的感觉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或许家里应该加一个客房，偶尔有人来……不对，他不会再让莫名其妙的人进入他的生活，客房就是个多余的摆设。

“我打扰你了吗？”沈隋问。

“嗯。”白姜毫不客气的说。

黑暗中传来沈隋低低的笑声，白姜心里有些郁闷，他不知道沈隋到底在笑什么，又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法判断这些突然的，莫名其妙的笑是不是嘲笑。

“对不起，这次实在是意外把你卷了进来，等带你看完眼睛，我不会再来打扰。”沈隋认真的说。

“那就好。”白姜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里。

2.

秋天的阳光难得暖融融，白姜感受着皮肤上淡淡的温暖，长舒一口气。

“等会儿你跟着我进去，先做检查，要是你不想听结果，可以让医生先告诉我。”沈隋伸手想扶着白姜走，被他侧身避开。

“不用，我没那么脆弱。”白姜说。

没那么脆弱吗？

沈隋偷偷打量着白姜，想起他缩在墙角的样子，很难吧“不脆弱”和他联系起来。

3.

诊室的门被护士轻轻推开，消毒水难闻的味道弥漫在周围，让白姜微微皱眉。

沈隋站在他旁边，说：“医生在里面，我就在门口等你。”

白姜顺着护士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跨进门槛。冰凉的金属仪器贴着他的皮肤，他听见医生温和的声音询问症状，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是不是一直没有配合治疗？视野缺损的范围和你在国内的结果相比扩大了些。”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外国女人，说中文时带了些奇怪的口音，“除了生理上的原因 你彻底失明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理作用，手术能治疗好你的眼睛，但即使手术成功你也不一定能马上看见。”

“手术有一定风险，你的情况拖得太久了，成功率我只能给到40%。”

40%

白姜难以形容自己听到这个数字的心情，他从没想过自己恢复视力的可能性能达到40%，惊喜后心中又难免有些惶恐，他怕这一切最后都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手术成功率不算特别高，你可以先考虑几天再给我答复。”医生接着说，“除了手术，还要记得去做心理疏导，详细的治疗方案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我们再沟通。”

4.

“医生怎么说？”沈隋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就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的胳膊。

“40%。”白姜沉默几秒才说。

沈隋说：“40？那很好啊，治好的可能性变大了，怎么还丧着脸。”

“40%的可能性成功 那就是有60%的可能性失败。”白姜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对沈隋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沈隋说，“你的眼睛肯定是拖得越久越难治，与其十几年以后完全失去治好的机会，不如现在试试。”

“我……”白姜出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舍不得治好的机会，但是又恐惧失败。

沈隋说:“那你先去看看心理医生，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眼睛和心理也有关系。”

“你刚刚在门口偷听？”白姜皱起眉头。

沈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我就站在门口，这隔音又不好，顺耳不就听到了。”

这话半真半假，白姜心里门儿清，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偷听就是偷听，找什么借口。”

沈隋没反驳，换了个话题：“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明天上午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不用。”白姜站在原地，“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带我看了医生，我们之间事情到此为止。”

“多大点事。”沈隋说，“你人生地不熟的认识多少靠谱的人？我麻烦你三天，你麻烦我三天，我们就扯平了，等医生联系好，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随便你。”白姜快速往前走了两步，被沈隋往后拉了拉。

“你差点撞到人，我送你回去吧，明天上午再来接你……记得接我电话。”

白姜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沈隋拉着胳膊拽回身边时，耳尖莫名地发烫。

他挣了挣没挣开，闷闷的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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