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冬天到了,总喜欢靠着狗取暖。
有时候我摸火箭摸得上头,就忍不住说一些渣男语录,什么“宝宝你好香”“亲死你么么么”“你是妈妈最爱的小狗”。
别的都还好,但是每次说到“最爱”,总会有点心虚,因为我心里还藏着一只白月光小狗。
小狗叫温弟,是一只白色的京巴,从我记事起就养在家里了。有一说一,不是我内涵谁嗷,但温弟是我见过最有狗德的狗。
他听指令。
让坐就坐,让躺就躺是基础操作。
有个阿姨总开一些烦人的玩笑,我有一次恼羞成怒,指着阿姨对温弟说“咬她!”话音未落,一团白影就“嗖”地一下跳到阿姨的脚边呲牙大叫。
把那个阿姨吓得小跑着离开了我家。
他会护卫。
温弟只要在家,我爸想教育我都得背着狗,不然稍微声音大点,温弟就会一边呜呜一边冲上去咬住我爸的裤腿,试图将我爸拖离现场。
我爸也尝试过连狗一起教育,结果收获了一条狗裁缝特制流苏裤。
他还非常讲义气。
小时候我被几个孩子孤立,他们不跟我玩,也不让别人和我玩。我就在空的零食袋子里装上温弟的早饭,也就是狗粮,然后说是“进口”零食分享给那些孩子们吃。
效果显著,短短几天时间,我就融入了小团体,并且凭借着他们从未吃过的“进口”零食一举成为核心成员。
可惜,有个孩子虽然不善良,但是太孝顺了,偷偷拿了两粒回去给家长吃。
第二天一早,那几个孩子的家长来我们家告状,我不敢出去,温弟自己跑出去正正当当地坐在了我妈脚边,等到孩子家长把狗粮拿出来时,一口抢过消灭了证据。
虽然我妈说温弟是饿了,毕竟好几天没吃上早饭,但是幼年的我坚信温弟就是讲义气。
有温弟陪伴的童年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会儿住在平房,我每天在院子里和温弟撒欢,还能观赏到狗拿耗子的奇观。
直到我九岁那年,由于当地政策,我们要搬进楼房。我妈本来想把温弟送给住平房的亲戚,不过在我的撒泼打滚下,最后还是同意带温弟上楼了。
可是温弟没走成。
我们4月份搬进楼房,温弟死在了那年的正月初八,正好是我妈的阴历生日。
明明前一晚还好好的,温弟在我的帮助下,偷偷溜进我的床底下睡大觉,第二天早上就突然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站在床边嚎啕大哭,但是刚哭了几声就被我爸喝止了。我妈当时身体不好,在她的生日哭太不吉利。
我只能死死地忍住眼泪。
随着长大,我猜测温弟应该是心脏原因离开的,很多京巴的心脏都不太好,我记得在他离开前的几个月,总是呼哧带喘的,但是我以为他是跑得太快了。
工作以后,我一直有执念,想养一个自己的小狗。之后如你们所见,我养了一只比格犬,我常常惊叹于同样是狗,火箭和温弟性格上的差别,居然能比我和温弟性格上的差别都大。
我这几年为火箭掉了不少眼泪,多数是被她气哭的,有时候觉得怪对不起温弟的,我和他都太懂事了,以至于到他死我都没有好好地为他哭一场。
总之,我觉得火箭和温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直到前两天,火箭又因为偷翻垃圾桶被我大骂时,我一岁多的儿子旺仔突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边嘴里“啊啊啊”的,一边挡在了火箭前面。我突然鼻子酸了一下,想起了很多年前温弟挡在我和我爸的中间,虽然角色反了,但怎么不是个轮回呢。
大概火箭,也终究会成为旺仔的白月光小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