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裴【17】#原顾[超话]##针锋对决[超话]#
书房里,沉香的气息缭绕不去。
原立河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握着本账册,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旁边的小案——那里坐他的嫡长子原炀。
那小子正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摊开的账本,毛笔在指间转来转去,最后无意识地塞进嘴里咬着笔杆。
原立河看着,心里升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对别人苛刻,草菅人命,双手不知沾了多少血。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他却是真真切切地看重——这是发妻用命换来的孩子,是原家未来的指望。
哪怕原炀再不成器,他骂归骂,打归打,心底那份骨肉相连的牵绊,却是做不得假的。
“看明白了?”原立河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走过去。
原炀吓了一跳,差点把笔杆咬断,老实交代:“没有。”
原立河在他身旁站定,弯下腰,手指点在账册的某一列数字上:“这里,你看这里……”
原炀听着自己父亲的解释以及对付同行的狠辣,他怔怔地看着父亲,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对这个“老头子”的了解,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听明白了?”原立河问。
“明白了。”原炀低下头,重新看向账册,手指在那些数字上慢慢划过。
书房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原立河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探究:“炀儿。”
“嗯?”
“怎么突然就要学怎么做生意了?”原立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儿子侧脸上,“之前要死要活也不肯学,如今倒转了性。”
原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抬头,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的纸页。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就我一个儿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家业……迟早都要给我的。”
原立河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反正都要学,”原炀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里有一种原立河看不懂的坚决,“那还不如现在学。别等到我手里……你一手打下的家业,被我败光了。”
这话说得直白,可原立河听着,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讽刺,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欣慰和感慨的情绪。他伸手,在原炀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个不孝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原炀被他拍肩膀沉了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却也没躲。
“好好学,”原立河收回手,语气认真了几分,“过两日,我把城西那间绸缎庄交给你练手。亏了不要紧,但要知道亏在哪。”
原炀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原立河瞪他一眼,“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亏得太难看,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原炀应得干脆,低下头继续看账册,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扬。
日落西山时,原炀才从书房离开。
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原立河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慎。他靠在椅背上,阖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出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烛火晃动了一下。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书架后的阴影里走出,垂首立在书案前。
“老爷。”
原立河睁开眼,目光如刀:“去查查,少爷这几日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黑衣人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道:“是。”
“仔细些,”原立河补充道,语气更沉,“我总觉得……这小子突然开窍,没那么简单。”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原炀骨子里是野马,是燎原的火。要他规规矩矩坐下来学这些枯燥的生意经,比杀了他还难。可这几日,那小子却像变了个人——不是装出来的敷衍,而是真真切切地投入。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
“去吧。”原立河挥挥手。
灰衣人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原立河独自坐着,看着跳动的烛火,浑浊的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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