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溪
25-12-09 12:00

[干杯][干杯]《再次来过》04

  何无谌趁人松手之际,手臂猛地往外一甩,他横了一眼怔愣原地的人,再不愿多说一句话,抬腿就要绕过傅觉离开。

  一股蛮横的力道猝然从背后袭来,将他紧紧拖进一个滚烫的胸膛紧紧禁锢。

  那过于亲密的触碰像火星,瞬间燎尽他最后一丝克制的体面。没有思考,全凭本能,何无谌反手朝傅觉就是一拳。

  “呃”

  一声闷哼自身后响起,那一拳结结实实捶在那张偏过的脸上。

  “滚开!”

  “我可以解释,那天我是——”

  “闭嘴吧,傅觉。”何无谌完全无视傅觉急切、凄碎的神情,他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喜欢,也许是有别的理由呢?”

  他凝视着傅觉,眼中戏谑与厌恶交织,语调极其轻松:“一样的好学生,一样的不怎么爱搭理人,一样的冷脸。”

  傅觉僵在原地愣愣望着他,仿佛对他的话产生强烈的过敏,嘴唇翕了翕,何无谌眸底闪过讥诮,吐字清晰:“你不觉得,你跟他很、像、吗?”后面几个字更是咬牙扔出。

  丢下这句,他转身就走,至于傅觉会怎么样?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是的,此时十八岁的他对傅觉憎恶入骨,在他看来,傅觉就是把他十七岁谈恋爱的事捅出去的鳖孙、王八蛋,哪怕事情过去一年,但他每次想起就恨得牙痒痒。

  那年他十七岁,和宿舍一个人谈起地下恋爱,本来挺隐蔽的,体育课逃课取蛋糕的事却被傅觉捅到家里。

  出柜、早恋,他爸还是一所初中的教导主任,当晚他就被藤条抽得半条命都没了,躺床上好几天不能动弹,别说恋爱肯定没戏,他还被强制转学,他爸妈还强制他跟人断了。

  至此梁子就这么水到渠成结下,两个人以前虽说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但同住一栋楼,怎么也是朋友,傅觉这种行为显然触碰何无谌的底线、逆鳞,以至于他后来每次一见到傅觉,就巴不得冲上去一砖头砸死对方。

  虽然他爸解释傅觉只是去取蛋糕的,但何无谌怎么会信?

  他分明听到他妈对他爸感叹,要不是傅觉那天打电话,提到喜欢男生,还提到我们儿子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儿子居然喜欢男的。

  取蛋糕、借电话,怎么都有傅觉?

  况且那天傅觉一不过生日,二家里不过生日,取什么蛋糕,再者他是逃课取的蛋糕,时间怎么那么凑巧?这都能凑上,不是故意为之,谁信?

  何无谌信傅觉无心,那才是真的有鬼。

  衣服什么的他全都没带,只带重要证件,银行卡密码不出意外都是他生日,现下他最重要的是重新开始生活。

  找房子倒是不急,关键是离婚这事要紧,他是一天都不想跟那个狗东西在一个本子上,他打电话给谢雪临,不一会,人就开车过来接他。

  何无谌提出暂住,谢雪临二话不说就让家里阿姨准备一间房,谢雪临住在别墅,近几年他入股的影视公司赚了不少钱。

  一切安排妥当,何无谌仰躺在床上开始查离婚事项,同性结婚是一年前才正式纳入民政局业务,换句话说,社会刚允许同性结婚,他跟傅觉就领了证。

  何无谌浏览信息的目光一顿,手指停顿在屏幕上,这么快吗?他不禁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会做出的事?

  视线不受控制地偏移,落向不远处的桌面上,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正以一种被随意丢弃的姿态静静地躺在那里,明晃晃地扎向他眼底。

  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框。

  何无谌眨眨眼,随即收回视线,恰在此时,备注为傅老师的信息一条条弹出,那三个字看得他眉头紧了又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几下,干脆利落将人拉进免打扰的行列,眼不见为净。

  之所以没直接拉黑,何无谌有他的考虑,离婚是主要原因,他父母还是一方面。

  何无谌最了解他爸妈,固化的思维根本不可能改变,即使现在允许同性恋结婚,要他们接受唯一的儿子出柜,那也是难于上青天,十七岁时他被打得半死不活就是个先例。

  人尽皆知。是谢雪临对于两个人关系评价,何无谌宁愿怀疑谢雪临语文水平,也不愿相信这段关系众所周知。

  十七岁那年他谈恋爱就因为关系的躲藏而跟另外一个人有过分歧,他可以接受读书时的不承认,但他没办法接受另外一半对他若即若离、遮遮掩掩,一脸不太搭理、不情愿的样子。

  而正如此,何无谌时常感到对方不喜欢、不在乎他,导致他极度没有安全感,在一次闹别扭后,他才想着在人生日当天订蛋糕、买花缓和关系。

  后来的事何无谌不愿再细想,反正他刚才无聊翻了翻联系人,他跟初恋有联系方式,但从没发过信息,他不好现在贸贸然联系,怪唐突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何无谌在谢雪临这住的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人找过他,都被他用各种理由糊弄过去,这期间他托谢雪临找个靠谱的律师,谢雪临压根什么都不问,转头就让律师上门。

  离婚有冷静期三个月,这三个月婚姻关系有效存在,此后对方如果不肯协商离婚,可通过起诉手段离婚。

  谢雪临问他关于财产分配问题,何无谌大手一挥,车、房他都不要,反正他有公司。

  “我说的就是公司,你是不是忘记公司有傅觉的股份,我是怕你尴尬,要么让他出个价,转让股份,这样你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看不见谁。”

  “哗啦!”

  一颗脑袋干脆利落地破开水面,带起一串水珠。何无谌甩了甩湿发,伸手抹了把脸,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水汽的呼吸。

  “你说什么!公司有他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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