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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清》第二十章
孙朝溪X林砚深

将孙朝溪塞进车内，林砚深挨着他坐定，便闭上双目睡了过去，显是十分疲惫。

直到司机将他们送至城南黄金地段一处独栋别墅，林砚深才睁开眼，拉着孙朝溪径直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间那扇门。

素来沉稳淡定，正要迈开长腿进门的孙朝溪，被房间内挂满整个墙面的画作惊得停住脚。

他逐一看过那些装帧得无比精美的画作，落款皆是一个“溪”字。

“从十五年前的第一幅，到五年前你搬出去独住前一晚背着孙宏劼画的最后一幅，”林砚深握住孙朝溪手腕，将他带往画作前，“共一百一十七幅。”

孙朝溪眼角泛红，声音带了丝哽咽：“……它们，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有你家保姆的联系方式，你每每让她扔画，她都会联系我。”

林砚深走向正中间那幅飞雪落梅图，指尖慢慢抚过。

“十五年前，我高中刚毕业，费了许多功夫，终于找到害我父亲破产的幕后主使。”

“我按照地址，找到你家，守在你家院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孙宏劼。他应是喝了许多酒，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孙宏劼骂你不务正业，只知道画画，他让保姆烧掉你的所有画作。你求他不要烧，你母亲也帮你求他。他更生气，顺手拿起手边花瓶砸向你，亲眼看着保姆在后院点燃画作，又摔门离开。”

“孙宏劼刚走，你跑到后院，从火堆里抢下唯一一幅。你问保姆，可否瞒着孙宏劼留下这一幅。保姆自然不敢。你没再多说，松开那幅画，转身回房。”

“你转身那一刻，我看见火光中你面色苍白，被花瓶砸破的额角还未止血，血珠混着泪珠顺着面颊蜿蜒而下，滴在白衬衫上，就像你抢下的这幅飞雪落梅，清美，破碎。”

“孙朝溪，你真可怜。”

“是不是很可笑？我居然同情起孙宏劼的儿子来。”

“我花钱从那位保姆手中买下那幅画。不光如此，我还对她说，若有别的画作要扔掉，就联系我，我都要买下。”

“更可笑的是，那天晚上，我梦见你了。”

林砚深微倾身，将孙朝溪抵在那幅画上，一只手抬起，捏住孙朝溪下巴，指腹缓缓抚上他双唇。

“你抱着腿坐在角落，小小一团，泪流不止，声音极轻，求我救救你。你要我怎么救你呢？孙朝溪。”

孙朝溪眸中氤氲着水色，刻意深埋的记忆死灰复燃。

原来，他独自一人在黑夜里默默哭泣之时，这个世上，还有一个林砚深看见了他，甚至想要救他。

眼前的林砚深眸中再次露出他曾见过的狠意，狠意之下却是藏不住的柔情。

他此时才知，那不是要复仇的残忍，而是压抑不住的对他的占有欲。

然而，他跟林砚深，总归是不可能的。

“你失联这几天，我一门心思试探你，只为弄清楚你究竟对我有几分真心。”

“林砚深，你对我一见钟情，原来并不是配合我演戏的假话。”

“我很开心。”

“我们的合作，很完美。”

“明天我便召集股东大会，将手上股份转给你，然后我们再去办理离婚手续。孙氏集团交给你，我很放心。”

林砚深眸中隐隐露出一丝疯狂，语气尚算平静：“将孙氏集团交给我后，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画画啊，”孙朝溪笑了一笑，“如今没人管得了我，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转股份，不离婚，你照样可以继续画画。我不要孙氏集团。我要的，一直是你。”

林砚深将孙朝溪圈在怀中，双眸牢牢锁住他，如孤狼锁住猎物。

“孙朝溪，我说过的，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你别想离开我，我不会放你离开。”

孙朝溪默默看了林砚深半晌，摇了摇头：“不行的，林砚深。你父亲虽是轻生，但起因却是我父亲。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现在，你想要我的执念，压过了你对我父亲的恨意。但天长日久，也许有一天，你厌倦了我，像我父亲一样，有了别人，你会连我也一起恨上。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只要你，只爱你一人，我不会有别人，”林砚深语气竟有一丝哀求，“你还要离开我么？”

孙朝溪心潮涌动，但极力克制，只默默凝视着林砚深，一言不发。

林砚深眸中弥漫着再也掩藏不住的浓烈的痛苦：“我最恨的人，从来都不是孙宏劼，而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