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溪
25-12-08 22:27

[干杯]《再次来过》03

  在酒店安稳度过一晚后,何无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顶着惺忪的双眼从被窝里探出手,一开始还以为在家,直到打开手机,那明晃晃的日期晃进眼底,才敲醒迷糊的脑袋。

  谢雪临已经走了,说是去上班。

  何无谌打电话给酒店,订一份午餐后就掀开被子,拎起一件短袖套身上,从昨晚的长谈中,他整理出一些有用信息,他何无谌有一家赛车公司,老板是自己,于是乎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当甩手掌柜。

  小时候就有一个赛车梦,但由于各种原因与不可抗力,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早就碎成渣渣,吹散在风里,但是现在的他居然有一个公司,还有车队,这简直是梦想照进现实的美好小说,本来还因傅觉的存在痛骂二十岁的他,现如今心情别提多激动,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可以摸车、上车转几圈啊!

  何无谌还拐弯抹角套出很多,谢雪临喝了酒,加上都是兄弟,一点都没怀疑,叭起来中间不带停的。

  然而关于傅觉那部分,则少之又少,按谢雪临的说法,两个人交往的事,再八卦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是他先主动的,结婚也是。

  谢雪临仰头闷下一口酒,眼神幽幽地,你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管你和你那位的事。

  喝到一半谢雪临抱住何无谌的手不松,嚷嚷老何,你不是最宝贝你家傅觉吗?到底闹哪样?离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兄弟我永远顶你。人喝得醉醺醺的,话里话外却少不了关心。

  何无谌心底涌上暖流,谢雪临不愧是他兄弟,但他矢口否认第一个问题,我宝贝他?真是倒插香,鬼眯眼。

  他是有苦说不出,他既不像被当成怪物扭送到哪个疯人院,也不能平白无故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想来想去,他决定先找个正当理由,虽然讨厌傅觉这人,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步,他再怎么样也得妥善处理咯,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谁让二十多岁的他脑子灌水银!十八岁的他只好不计前嫌收拾烂摊子。

  性格不合这个理由或许不太行?傅觉错愕的神情就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

  两个人之前居然挺好的。手机朋友圈虽然只有几条,但字里行间是可以窥见一点真心,聊天记录他倒没翻,太多看不完,当然他懒得瞧,也不想瞧。

  在酒店离转悠半天,何无谌大脑突然灵光一现,为了他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决定走一出险棋,所谓舍不得钱,套不住自由。

  何无谌琢磨昨晚的事是他冲动,没头没脑地当场就要离婚,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不过要是有借口就好办。

  他嘿嘿低笑两声,肩膀微耸,眼里闪烁着光芒,然后一路小跑出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而另一边联系不上何无谌的傅觉除焦虑不安的同时,已经在思索安个定位在某人手机会不会引起家庭矛盾的问题?

  几分钟过后,他接到一通电话,立即驱车到医院,何无谌面无表情甩过来一张疾病诊断证明,上面记忆混乱症这几个字如此离谱地印在纸上。

  何无谌执意要搬出去,回家直冲卧室,翻箱倒柜找身份证、银行卡等重要证件。

  傅觉面如沉水立在卧室门口,仿佛一座冷却的雕塑,唯独眼睛死死咬住何无谌,眸底晦暗之色沉沉流转,仿佛无声丈量某个决定的深渊宽度,空气在他缄默周围一寸寸凝滞、胶着。

  何无谌将身份证、银行卡胡乱卷在一起,囫囵塞进口袋。抬头,恰好撞上门口傅觉的注视,眼底淬过火般的厌恶毫无遮挡。旋即错开目光,肩膀带着一股刻意的力道,擦着傅觉而过。

  手臂陡然一紧,被人精准攥住。那力道拿捏得极刁钻,介于捏痛与钳死之间,既不容挣脱,又未伤筋骨。何无谌身形一滞,蹙眉望去。

  傅觉嘴角绷成冰冷的直线,视线如铁钉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何无谌不耐地“啧”了一声,骤然发力抽手,那只禁锢他的手掌却纹丝未动,反在瞬间收得更紧,如一道骤然咬死的铁箍。

  傅觉声音压得低哑:“看着我。”三个字像从喉骨深处碾出来,裹着濒临失控的克制。

  何无谌闻言眉间一舒,随即慢悠悠地抬眼望去,嘴角随之挑起一抹不屑,与傅觉连瞳孔深处都浸满了痛楚不同,他神色疏淡,仿佛一切不过是幕与己无关的、乏味的戏。

  傅觉眼底翻涌着被强行按捺的痛怒,像冰层下灼烫的暗流。那目光太沉太烫,裹着无声的诘问与裂痕。

  “你在开玩笑,对吗?”

  “开玩笑?”何无谌一听,眉梢轻挑,像听到什么笑话,随即,勾唇一笑,吐字清晰却冰冷,“我可没那闲工夫,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没听见医生说吗?”

  何无谌略作停顿:“我、忘、记、了。”

  最后几个字,字字珠玑,如淬了毒的箭,精准射中靶子的红心。

  “所以”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好意思啊。”这句毫无歉意的,却比任何恶语来的伤人。

  “何无谌。”傅觉踉跄一步逼近,呼吸渐渐粗重滚烫,“忘记?”

  “不是你说好一辈子,不是你说的永远不分开,不是你主动的”傅觉每个字都像从紧咬的牙关中生生碾碎,下颌紧绷,那双死死凝视着何无谌的眼睛,里面翻涌的痛楚几乎要漫出眼眶。

  “不是你说爱的,怎么……”他声音嘶哑得变了调,那强装的狠绝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说变,就变了?”

  何无谌视线轻飘飘掠过傅觉颤抖的唇角,眼前人似乎在承担撕心裂肺的痛,他与己无关的散漫里,顿时掺进了些许嘲弄的愤怒。

  “一辈子?跟你?”他嘴角生硬地弯了一下,“一个蓄意破坏别人感情的人渣?”

  傅觉浑身猛地一僵,攥着何无谌的手下意识松了力道。

  那句话,怎么会……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件事他不是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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