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超话]#
一点前期的酸涩
深秋的雨下得黏腻,金海市的夜晚浸着湿冷的凉意。李书意驱车到公司楼下时,已是晚上十点。
他拎着保温桶走进电梯。保温桶里是温着的姜母鸭汤,炖了三个小时,汤汁澄亮,鸭肉酥烂,是白敬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想喝的。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李书意推门进去,白敬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冷硬。桌角的咖啡杯空了,杯壁凝着一圈褐色的渍,旁边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字迹密密麻麻。
“还没忙完?” 李书意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白敬抬眼,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沉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给你带了点东西。” 李书意打开保温桶,氤氲的热气漫出来,冲淡了办公室里咖啡的苦涩。他拿出碗,盛了小半碗汤,递到白敬手边,“趁热喝,驱驱寒。”
白敬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又抬眼看向李书意。金海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李书意从室外进来,带来一身寒气,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细碎的水雾,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可这份柔和,却让白敬心头莫名一紧。
他没有接那碗汤,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冷了几分:“李书意,做好你的事就够了。”
李书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热气拂过指尖,却暖不透那份突然袭来的凉意。他愣了愣,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只是一碗汤。”
“我说过,公私分明。” 白敬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我的私事,不用你插手。”
“关心不是插手。” 李书意的声音低了些,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白敬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涩然,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心脏,细微的疼,却不容忽视。他别开视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声音却不自觉放轻了些:“李书意,我们之间,保持该有的距离。”
保温桶里的热气还在升腾,却暖不了空气里骤然变冷的氛围。李书意慢慢收回手,把碗放回保温桶里,盖子盖得严实,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份无处安放的关心。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再看白敬一眼。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气息。
白敬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还回响着李书意最后那句带着涩意的 “知道了”,眼前闪过他垂眸时落寞的神情,心脏那点细微的疼意,竟慢慢扩散开来,搅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桌角的保温桶还透着微弱的暖意,姜母鸭的香气隐约飘过来,缠在鼻尖挥之不去。白敬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伸手,把那碗没动过的汤端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到掌心,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可心里那点难过,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喝了一口汤,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白敬看着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第一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或许真的太重了。
白敬完全静不下心,眼前总晃着李书意垂眸时落寞的神情,那句带着涩意的 “知道了” 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心脏。明明是自己要划清界限,可真看到李书意收敛所有关心、变得疏离,他心里反倒空落落的,连文件都看不进去。
犹豫了半晌,白敬还是决定去李书意的办公室看一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李书意坐在会客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雨夜。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映得他的身影愈发单薄。
白敬的脚步放得极轻,可地板轻微的响动还是惊动了李书意。他缓缓转过身,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眼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沉寂,像积了霜的湖面。
“有事?”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白敬喉咙发紧,原本在心里演练了几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卡住了。他想说 “不该那样说你”,想说 “汤我喝了,味道很好”,可话到舌尖,又变成了生硬的问句:“怎么没走?”
李书意低下头,指尖摩挲着烟身,淡淡道:“不想走。” 他没问白敬为什么来,也没起身让座,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白敬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他连日来的忙碌,又想起自己的冷言冷语,心里的愧疚翻涌上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却见李书意突然站起身,把烟放在桌上,道:“我要走了,你也早点下班。”
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白敬的脚步顿住,看着李书意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扼住,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向来骄傲,从未对谁低过头,哪怕心里清楚自己错了,也拉不下脸直白道歉。
“那你…… 好好休息。” 最终,他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李书意没回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白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的话一句没说出口,想做的道歉也卡在原地,只能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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