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名曰“枣”,其实并非枣类。它属于胡颓子科,与鼠李科的枣本是同“名”不同宗。只是深秋霜降后,枝头累累缀满红褐的果实,又圆又大,乍看真像枣子。
胡颓子科的果子,大都可食。我路过树下,见它红得那样热闹,却无人采摘,就忍不住摘了一颗。果皮薄而韧,剥开来,里面是沙沙的、肥厚的果肉。送入口中,甜味清浅而含蓄,质地粉糯糯的,吃着还不错。
如今入冬,四野萧然,落叶乔木早已褪尽繁华,只剩骨骼般的枝桠伸向天空。唯有这沙枣,叶子还挂着,红果也大多未落——它是在等待什么呢?
我想,它或许是在等鸟。等冬天真正严酷起来,等大地再无可寻的籽实,这些倔强的红,便成了天地间最温柔的招引。鸟来了,饱了,被吞下的种子也就随着鸟的轨迹去向远方。原来这不落,不是固执,而是一场耐心又慷慨的共生;是草木在静默中,写下的关于繁衍的深长诗句。
沙枣名枣实非枣,霜枝赤玉压寒梢。
守得甘甜成天地,化作春风万里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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