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吗？”
吴邪递了一根烟给张起灵，后者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接过了。
张起灵并没有抽，指尖只是夹着。
吴邪垂眸点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舒服的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会，吴邪心境不同以往，接张起灵出来后，所有人都很兴奋。
他也高兴，他和胖子在青铜门前抱着他，抱了很久，他又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了这个人。

烟雾升起来，隔在他们中间，薄薄的一层，却像隔着许多东西。

十年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吴邪神思恍惚，过往十年中的每一天都像在沙地中行走，走一步，留下一个脚印，他一开始是会向后看的，走到最后的两年，他连看的时间都没有了，时间迫近，他的整个心思更是迫切的想要立马见到那个人。
他还好吗？
我们，还能见面吗？

吴邪重重吸了口烟。
该说些什么，像往常一样，吴邪以为再见时会有很多话，此刻却只剩沉默，沉默像挤远处满山遍野的雪，厚厚地压着。

“以后……”吴邪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干，“回张家？”

张起灵一直看着他，目光描述他的眉眼，岁月如梭，记忆中的吴邪和面前的男人面容有了岁月的痕迹，他知道，他这些年肯定经历了很多事情，他真的遵守了约定。
张起灵看着他，片刻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一直看着他
吴邪没想到他还真回去，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就明白了，突然笑了下。

“也好，”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回张家，也挺……”
吴邪脸色阴了阴。
挺好个屁！！
老子好不容易把你接出来，去哪我都不会让你去！！
但是不行。
吴邪天人交战起来。
他怎么忍心将张起灵困于身边，他是不定的，捉不住的，他十年来谋划这一切的目的，难道不是将张起灵困于身边，而是还给他原本的自由？
即使是张起灵，也有享受自由的权利，以前没有，现在他给他。
吴邪指尖夹的烟变了形，差点烫到手，他神情还是笑着，眼神却多了什么，看着张起灵。
“你如果愿意回去我也拦不住你，也没什么事了，我的能力不多，这些年也做了一些事，小哥，你想去哪就去哪吧，算是自由了。”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将烟按灭在地上，长呼一口气，站起了身。
“我们回去吧。”
张起灵看着他，也站起身，吴邪刚要走，突然手腕被人轻轻握住了。
吴邪身体一抖。
他眼神错愕，张起灵没放开他，只是将他拉向自己身前，吴邪太惊讶了，他想挣脱，又不想挣脱。
张起灵突然轻声道：
“除了那里，我没地方去。”
吴邪愣了愣，他能感觉自己的表情现在肯定很呆。
什么叫没地方去？
他难道不知道其实有一堆张家人汪家人满世界寻觅他，所有人都在找他，即使他进了青铜门十年，就连自己也是如此。
张家人早就恨不得他们族长早日回归，成就张家大业，好一统天下了。
吴邪心说，大哥，你能去的地方可太多了好吧。
“怎么会没地方去，你……你想去哪就去哪啊，找胖子和我都行，胖子那你也住过，我这，吴山居你也可以住。”
张起灵突然斩钉截铁地说：“好。”
吴邪：“……”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试探地问：
“你是，去我那住？”
张起灵垂眸看了眼他握住的手腕，腕骨突出，太瘦了。
张起灵看着他，点头。
吴邪沉默了更长时间。
后来，他们就那样走了回去，胖子已经在不远处照招呼他们了，夜色早已深沉，所有越野车大灯全打开着，一束束光线射向远方，有伙计端着桌椅板凳穿梭行走，人生喧哗，饭菜已经备好了。
吴邪看到小花和黑瞎子坐在一个桌子前，黑瞎子手里一瓶啤酒，他和小花正在说些什么，吴邪只能看到小花的背影。
灯光很刺目，在这冷清无比的夜色中，少有的增添了很多属于人间的喧闹与鲜活。
吴邪突然说：“其实我们，不一定住在吴山居。”
张起灵看着他，吴邪侧头对他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温和的似江南的水。
“福建，我们去福建吧。”
吴邪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眼神看着前方，呼吸沉重几分，张起灵看到有泪水从他脸上滑落，张起灵愣了愣。
吴邪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十指交缠，双手紧扣。
吴邪看着他，他眼中仍有泪痕，笑容却是轻松的。
“小哥，我带你回家。”
“我们的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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