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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地查看了一下。的确,那个男人都发黑了,现出大地一般滞涩的颜色。他手上的那根绳子是干什么用的?还是那个孩子告诉我:那男人想用绳子上吊。他没日没夜地搓剑麻,但总也没有做完。这根绳子已经有几米长了。他最终也没用上。不用上吊,他也就死了,病死的。总而言之,死亡是一根绑住我们血管的绳子。我们从绳结处出生,时光慢慢地将绳拉直,让我们一点点地衰老。
死人在路边躺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他还在原地,为苍蝇所追捧。仔细看来,这具不小心死在路边的尸体与周遭的一切毫不违和。它象征着村庄的变化: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停尸场。中午时分,一队士兵来到此地,将尸体移走。他们拉住他的脚,在道路上拖拽。这就是这位无足轻重的无名氏的葬礼:路上尘土飞扬,苍蝇嗡嗡追逐,仿佛是无人雇佣的哭丧人。
我看着士兵在毁弃的房子之间渐渐走远。空气沉重而黏湿。当我看到这支丧葬队伍最终消失于断壁残垣,我冒出了一个想法:我们,出生于那个时代,是最后的生者。我们之后,再没有世界,再不欢迎任何人。
——𝑇𝑒𝑟𝑟𝑎 𝑆𝑜𝑛â𝑚𝑏𝑢𝑙𝑎 by Mia Couto
[莫桑比克🇲🇿]米亚·科托《梦游之地》
译|闵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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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