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诡事(下)
少妇的老公说:“是啊!关了大半个月了!死了个小孩,谁还敢去?”
陈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少妇盯着他们,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们昨天……住的是哪家?”
李娜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预订平台,找到订单记录:
【下芜乡·听花小筑】
【状态:已停业整顿】
【停业时间:2023年7月15日起】
昨天是8月18日。
他们住了进去。
还吃了晚饭。
还睡了一夜。
少妇凑近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
“那个死了的小男孩,”她轻声说,“就是住在听花小筑。”
“听说他妈妈晚上也做了噩梦。”
“梦见有人要伤害她儿子。”
“第二天早上,孩子就不见了。”
少妇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三天后,他们在单孔桥下的河里找到了他。”
……
李娜想起昨夜那个梦。
想起窗帘后的黑影。
想起天花板上那片移动的阴影。
想起客栈里那个叫子芽的女孩。
想起那个叫青槐的女人微笑着说:“一路顺遂。”
陈俊翻找手机里订单和付款记录说:“不可能,那客栈昨晚有人!有个女孩给我们办了入住,做了晚饭——”
少妇丈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镇志,翻到某一页,推到他们面前。
那一页有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听花小筑的老宅。
下面是简介:
【听花小筑,始建于民国初年,原为当地乡绅府邸。1943年,乡绅一家七口于宅内暴毙,死因不明。宅院荒废数十年,后改建为客栈。近年来,客栈屡发怪异事件,尤以孩童失踪案为甚……】
照片下方有一张小图。
是当年乡绅的全家福。
站在最中间的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面容清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李娜盯着那张脸。
呼吸停止了。
那是青槐。
站在她身边的少女,扎着两条辫子,眼神清澈。
那是夜子芽。
照片拍摄时间:1941年。
少妇的丈夫指着照片边缘一个模糊的小身影:“这是乡绅的小儿子,据说天生体弱,很少出门。”
那孩子怀里抱着一个布偶。
布偶的样式,和李娜昨晚在客栈衣柜顶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俊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拉起李娜和乐多,冲出肠粉店,一头扎进浓得化不开的晨雾中。
车子发动时,李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肠粉店门口,少妇和丈夫并肩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恐惧。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深切的悲哀。
仿佛在目送注定无法抵达彼岸的渡客。
车子驶入雾中,后视镜里,肠粉店的招牌渐渐模糊。
招牌上原本写着“陈记肠粉”。
可现在看去,那四个字在雾气中扭曲、变形,竟慢慢变成了——
听花小筑。
乐多突然在后座说:“妈妈,那个姐姐跟来了。”
李娜浑身冰冷:“哪个姐姐?”
“客栈里的姐姐。她坐在我们后面。”
李娜缓缓转过头。
后座空空如也。
只有那个从客栈带出来的、原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布偶,静静地躺在座位上。
布偶的纽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诡异的光。
它怀里抱着一张泛黄的纸。
李娜颤抖着拿起纸。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毛笔字:
“客人既已入住,何必急着走呢?”
落款:青槐。
日期:民国三十二年冬。
车窗外,雾气越来越浓。
道路两旁的行人、店铺、树木,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白雾。
和雾中隐约可见的——
那栋老宅的轮廓。
单孔桥的剪影。
以及桥下缓缓流淌的、深不见底的河水。
陈俊疯狂地踩着油门,但车子像在原地打转。
导航失灵,屏幕上一片雪花。
乐多啜泣着:“爸爸,开慢点吧……我害怕。”
李娜抱紧儿子,看向窗外。
浓雾中,一个穿着旗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站在路中央,面带微笑,轻轻招手。
在她身边,扎着辫子的少女牵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头,脸被水泡得肿胀发白。
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呼喊。
看口型,他在喊:
“妈妈。”
方向盘从陈俊手中滑脱。
车子冲进了浓雾深处。
最后一眼,李娜看到客栈的天井里,青槐和夜子芽正相对而坐,悠闲地吃着早饭。
桌上摆着三副空碗筷。
正等着新的客人。
雾,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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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芜乡旅游提示牌(已锈蚀)
欢迎来到下芜乡单孔桥景区
请注意安全,看管好孩童
请勿在夜间接近河道
如遇浓雾,请原地等待救援
切记:
听花小筑已于1943年焚毁
如有人邀您入住
请勿答应
请勿答应
请勿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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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漫过提示牌,最后一行字隐约可见:“已有七十三名游客失踪,寻人启事张贴于镇公所公告栏。”)
(公告栏上,最新一张寻人启事是彩印的。)
(照片上,陈俊、李娜和乐多笑得灿烂。)
(标题:失踪三日,恳请协寻。)
(日期:2023年10月31日。)
(雾气中,一只手轻轻揭下这张启事。)
(青槐的声音轻轻响起:“子芽,把这张收好。”)
(“又有新客人要来了。”)
(雾,吞没了一切。)
#惊悚# #悬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