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诡事(上)
陈俊被儿子乐多尖锐的“妈妈”声刺醒时,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撑起身,看见妻子李娜直挺挺坐在床上,背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宝儿?”陈俊伸手碰她肩膀,触感僵硬得像冻肉。
李娜不答。
他用力摇晃她,“怎么了?别吓我!”
李娜突然倒吸一口气,那声音像破风箱被猛地拉开,紧接着尖叫撕裂了寂静:“有人——有人要杀乐多!”
乐多在旁边小床上啜泣:“妈妈,我在这儿……”
“你做噩梦了。”陈俊拧开床头灯。
昏黄灯光下,李娜脸色惨白如纸,瞳孔缩成针尖。她没看儿子,死死盯着窗户:“有人进来了。”
“我锁了。”陈俊嘴上说着,心却往下沉。
“真的。你去看看。”她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窗帘动了。
不是风吹的——窗户关着。是有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
陈俊心脏骤停一拍。他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猛地拉开窗帘——
窗户果然开着一条缝。
三指宽。
足够一只手伸进来。
陈俊用力关上,压下把手,又反复拉扯。锁死了。他回头,发现李娜正盯着天花板角落。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更深的阴影。
“几点了?”李娜声音空洞。
陈俊摸到手机:“四点十七。再睡会儿。”
“天一亮就走。”李娜抱住膝盖,“她肯定要说交了两天的钱不能退。别跟她争,直接联系平台。”
“好。”
李娜再没合眼。她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户,直到窗帘边缘渗出灰白的天光。
六点半,她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陈俊的鼾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突兀而诡异。
七点整,她给儿子穿好衣服,踢了陈俊两脚。
陈俊惊醒:“怎么了?!”
“走。”
陈俊用三分半钟完成所有事,拖着行李箱出门时,李娜在房门口环视,检查有没有遗漏什么物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扫过酒柜最上面那一格。
总觉得那里有东西透过茶色玻璃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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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夜子芽坐在一楼天井吃早饭,看见陈俊拎着行李箱仓皇下楼。
“你家客人要走了。”我啜了口茶。
夜子芽抬头,眉头微蹙:“他们订了两天啊。”她起身迎上去,脸上挂起职业笑容,“先生要退房?”
陈俊不敢看她的眼睛:“行程有变,不住了。”
夜子芽走到接待台后:“房卡给我一下。第二天的费用会原路退回,七天内到账。”
陈俊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么顺利。他递过房卡,手在微微发抖。
“当然能退,”夜子芽敲着键盘,“客人没住,我们不收钱。”
我站到陈俊身后:“先生是做小生意的吧?”
陈俊回头,眼神慌乱:“啊?对……”
“挺好。多听媳妇的,旺夫旺家。”
“本来也听她的……”他勉强扯出笑容。
“所以一路顺遂。”我微笑。
陈俊脸色更白了。
夜子芽抬头:“办好了,退款也申请了。”
李娜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没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大堂,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晨雾里。
陈俊像得救似的追出去:“宝儿,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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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芽若有所思:“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我看向窗外,晨雾浓得化不开,“有些地方,不是谁都能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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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把车开得像逃命。
乡间土路颠簸得厉害,行李箱在后座砰砰作响。乐多小声哭,李娜紧紧抱着他,眼睛却死死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那栋老宅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跟着他们。
李娜几次回头,后座除了行李,空无一物。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终于开上柏油路。两侧开始出现饭馆、小店、早起的人。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车速慢下来。
“随便找一家,吃点东西。”
“好。”
一家肠粉店门口,白净的少妇正在蒸笼前忙碌。红色塑料桌凳坐满了人,热气腾腾。
“就这家吧。”李娜说。
陈俊停好车。一家三口走进店里时,几个本地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吃饭。
陈俊想自己和媳妇可以吃两份,儿子吃一份,于是喊道:“老板,来五份。”
少妇抬头,“你们几个人呀?”
“三个。”
“我家肠粉份量大,先做三份,不够再加,好吧?”
“行。”
食物下肚,暖意驱散了寒意。心跳渐渐平稳。他们终于感觉回到了“人间”。
结账时,少妇指了指旁边的付款码:“来玩的?”
“是啊。”
“刚到镇上?准备去哪儿玩?”
陈俊放松下来:“我们刚从下芜乡出来,昨天去拍单孔桥的落日。”
少妇的手停在半空,“下芜乡?昨天?”
“对啊。”
少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下芜乡死了个来旅游的小男孩吗?镇里让整改,民宿餐饮都关了…
#悬疑##惊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