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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响》
第五章
李沛恩抱着裴钰，浑身是血地冲出混战圈。迅疾的风从耳畔刮过，周遭喧嚷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了，他的脑中空茫一片，心如擂鼓，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
“快！送他去医院！”李沛恩直接扑到警方面前大声喊。
此时现场已渐渐被警方控制住，但裴钰却陷入昏迷。
李沛恩被带到警局录口供，全程沉默，脑海里全是裴钰中枪倒地的画面，还有赵坤那番恶毒的话。直到凌晨五点，他才被允许去医院探望。
“子弹打穿了肺部，幸好没有伤及心脏，但失血过多，还在危险期。”
裴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机规律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李沛恩的心。他守在病房外，一站就是一天，直到裴钰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裴钰醒来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少了往日的痞气，多了几分脆弱。
“李沛恩，对吗？”裴钰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沛恩一怔，随即点头，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李沛恩。”
“我早就知道.....”裴钰轻笑一声，牵扯到伤口，疼得皱起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车库那次.....虽然你已经很收敛.....但格斗的姿势.....根本不是普通法务该有的样子。还有码头的警笛声.....来得太巧了。”他顿了顿，沉沉的目光落在李沛恩的脸上，“赵坤说的是真的？你早就知道交易地点.....是你把警方引来的？”
李沛恩低下头，满是愧疚：“是。我查到了交易信息，向上级汇报了。但我没想到赵坤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对你动手，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没想过伤害我？”裴钰喃喃自语，笑容惨淡，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那我背上的枪伤是什么？如果不是我替你挡着，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李沛恩，你利用我的信任搜集罪证，你接近我，对我好，跟我分享那些心事，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的卧底手段，对不对？”
“不是！”李沛恩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裴钰，我承认我一开始是为了任务接近你，可后来.....后来我看到了你不想接手帮派的无奈，看到了你对犯罪行为的厌倦，看到了你护着我的样子，我是真的动了心！码头那天，我想提醒你，想让你走，可我没机会……”
“动心？”裴钰冷笑，眼神里满是失望，“一个警察对黑帮恶少动心？李沛恩，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想让我怎么样？被你亲手逮捕，然后送进监狱？”
李沛恩的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裴钰，龙鼎帮作恶多端，这是迟早的事。我是警察，不可能看着这些事情继续发生，更不可能看到更多人被伤害，我别无选择！”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裴钰看着李沛恩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抓住李沛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李沛恩，你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你的卧底手段？”
“是真的，裴钰。”他哽咽着说，“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裴钰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病房门被推开，李沛恩的上级带着几名警察走进来，手里拿着逮捕令：“李沛恩警官，任务完成得很好。现在，对裴钰执行逮捕。”
李沛恩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想起深夜办公室里的威士忌，想起车库里裴钰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码头那致命的一枪。他看着上级递过来的手铐，又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裴钰，迟迟没有动作。
“李警官，执行命令。”上级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死寂：“动手吧，李警官，这是你的使命。”
李沛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颤抖地拿着手铐一步步走向裴钰，就在手铐即将触碰到裴钰手腕的瞬间，裴钰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
“李沛恩，”裴钰的声音很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对立面了。”
李沛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用力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似乎也锁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