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稳时代 怀旧是一张最有效安全牌
*从 Demna Gucci 2026早秋系列到 Dario Vitale 离职 Versace
当一种模式被证明有效,那这种模式就会被反复使用,这是人的本能。
毫无疑问,怀旧与实用主义,正在成为 Demna 为新 Gucci 量身打造的方法论。
继为 Gucci 2026春夏「La Famiglia」以人物肖像作为视觉呈现后,在其第二个系列——刚刚发布的2026早秋系列中,他亲自掌镜拍摄了该系列的型录。令人惊讶的是,他利用聚光灯和胶片质感,刻意将每一张照片打造成 Tom Ford 时期 Gucci 的秀场剪影档案。这让人一时分不清,眼下我们究竟身处于那个纸醉金迷的九十年代,还是这个即将跨过四分之一个世纪的2025年?
这看似出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在这个经济放缓,人心浮动的求稳时代,Demna 此举颇有1947年 Christian Dior 的「壮举」——彼时二战方歇,人们仍处于紧衣缩食的恢复期,Dior 为唤起人们对战前「美好时代」的记忆,推出了著名的「New Look」,一举成名。这与此时此刻 Demna 为 Gucci 所塑造的「新风貌」并无二致:在匮乏的年代,贩卖丰盛的幻觉。
回溯往昔,Tom Ford 执掌的 Gucci 时期,恰逢全球经济的上行周期。同时期有 John Galliano 的 Dior、Alexander McQueen 的 Givenchy,更不用说 Karl Lagerfeld 的Chanel,每一位天之骄子都在想方设法通过比华丽更华丽、比奇观更奇观的方式构筑品牌神话。给 Gucci 奠定下性感、华丽且实用着装基调,Ford 的才华自然功不可没。
然而,当时针拨转至当下,后疫*情时代的全球经济早已元气大伤,边缘政治矛盾不断,能够安稳生活已是幸运儿。对大众而言,何来的金钱支撑额外的开销,尤其是动辄上千,甚至上万的高级时装?大众的消费方式早已从欲望驱动转向了生存焦虑。
Demna 选择以如此具象的「怀旧」重现 Tom Ford 时期的秀场光影,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Svetlana Boym在《怀旧的未来》中所定义的「修复型怀旧」。他试图通过重建昔日的美好记忆来唤起人们内心的渴望——那种对经济快速发展,纸醉金迷的「黄金时代」的渴望,一种愿意为「欲望」买单的冲动。
事实上,眼下与过去仍是不同的,至少大众对时尚早已过了顶礼膜拜的推崇期。直白而言,当供需关系倒置,话语权便不可逆地转向了拥有财力更自由的一方——这是一个「买方重要卖方」的时代,也是一个高级时尚正在不断祛魅,受制于大众舆论的时代。
Demna 曾在 Balenciaga 大获成功,归功于他彼时的「反其道而行」。他抓住了与精致高级时装相对的「反精致」审美,用来俘获那些渴望特立独行年轻世代的心。如今从设计上来看,他「反」的正是曾经的宽松、不合体的廓形,转而拥抱那些代表了「华丽」和「性感」的元素——与当下的保守派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若抛开视觉滤镜,仔细看单品,你会发现它们几乎都是为出售而服务的商品。也许,正如 Demna 看来,「商业」本身意味着成功的标准,他希望创造一种让顾客购买的「欲望」,「这种欲望可以通过身份、愿景和设计来创作。」
将他的这番话沥干,恐怕也在某种意义上反映了 Demna 当下也正深陷严苛的市场KPI 围城,他必须制作更多让人充满「购物欲」、更具有高转化率的作品,并将它们包装在「怀旧」这层最安全的糖纸之中。
有意思的是,若我们将 Alessandro Michele、Sabato De Sarno 在Gucci 时期设计的系列与 Demna 并置,会发现越是接近当下,这数位创意总监在采用 Tom Ford 美学元素的比例逐渐升高。一方面,可以理解为他们在成长期同样受到了 Ford 的影响,另一方面,恐怕也离不开对市场的考量。
就在昨天,在 Prada 于12月2日宣布收购Versace 后的第二天,Dario Vitale 从Versace 离职,成为史上任职期最短的奢侈品牌创意总监。这足以证明一个残酷的行业真相,无论是权力交迭还是结构调整,在资本的棋局中,设计师永远是那个最容易被抛弃的献祭者。而我们也能够看到,品牌早已没有耐心,逐利性也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激进与赤裸。
这让我想起昨天看到一番话:时尚记者 Vanessa Friedman 在接受《System Magazine》时说:「如今,没有任何一个行业会像时尚行业那样,做三个东西,就要卖掉一个。」
#时尚灵感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