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爱慕]《炸毛小狗是个恋爱脑》16
周时谦坐在椅子上半响,眉头紧锁,过了一会,他起身朝外走去,门一打开,在门口气得跟空气对打的沈舟野动作一滞。
两个人目光一对上,沈舟野猛地收回动作,一股滚烫的血轰地冲上脸颊。
“你”沈舟野声音猛地拔高又猛地卡住,每个字像是从牙缝挤出一样,“要找死就去吧。”他说完,就要愤愤离开,转身被自己绊住,差点摔倒。
“你”
“你什么你,反正你是你,我是我,那100件事不用了,离婚就离婚!”周时谦一时被离婚语塞,沈舟野气鼓鼓地“手舞足蹈”,“就我愿意担心一样,搞得谁一个晚上没睡。”
“你不是睡得挺香的?”
“香个屁,腰酸背痛的,我从来都不熬夜,完了,我有点头晕了,想吐了。”说着沈舟野侧身慌忙扶住墙,周时谦赶紧捞住脚步发软要倒的人。
“你低血糖?”
“都是你。”沈舟野感觉一种空洞地嗡嗡声从颅骨深处漫上来,他听不清周时谦说的话,声音发抖,“周时谦。”
下一秒,沈舟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是在自己的卧室,他先是看到天花板,眨了眨眼,缓缓移动头,周时谦坐在一旁,闭着眼。
他撇撇嘴,低声嘟囔:“让你气我!”
“醒了?”
沈舟野赶紧闭眼,一副没醒的样子。
“别装睡,沈舟野,你的眼睛在动。”
沈舟野翻了个身,把头闷在被子里,声音嗡嗡地:“没醒,困。”
“困也要先吃点东西。”
“不吃,我死了,你还省心。”
“你死了,我还得解释你怎么死,还得处理后事,哪里省心?”
沈舟野掀开被子,像弹簧似的“噌”地坐起:“那你就一个烂席子一卷,把我扔到海里得了。”
周时谦摇摇头,眼里的无奈像春冰化开,漾成一片温软的纵容,说:“别使小孩子脾气,身体重要。”
“这句话同样还给你,不注意身体是谁?是我吗?是某个人吧。”沈舟野眼皮没抬,声音拉得又长,“还在这教育我。”
沈舟野说话夹带阴阳怪气的,周时谦无奈扯了扯嘴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落在沈舟野侧脸。
“好了,我就一定会输吗?”
“是一定,是肯定。”沈舟野转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是不太懂拳场,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何况我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傅行斯说的话绝非危言耸听,签下生死状,你就会下不来。”
沈舟野的语气越来越重,神情也愈加严肃:“你那个初恋,怕不是得罪了人,没那么简单要人的,陆正铭这人心狠手辣的,心眼小得跟针一样,他会那么轻易让你带走他的人?做梦呢!”
“沈舟野,这是我欠裴竞的。”周时谦往后靠了靠,“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了结,才能开始。”
沈舟野不说话了,只说身上黏糊得很,要去洗澡,周时谦望着乱成一团的被子,笑了。
就当沈舟野每天担惊受怕数着比赛的日子,陆正铭突然提出要见周时谦。
周时谦自然应邀,这是躲不过的。
见面的地方是一处幽静小院,各色的小花开满院子。
檀木案几后,陆正铭端坐如禅。
他垂首斟茶时,雪白的长发便从肩头流泻而下,指尖拈着天青釉的壶钮,水流悬成一道纤毫不断的银线,落入杯中竟悄无声息。待七分满时,壶口轻轻一顿,半滴水珠也不曾溅出。
窗隙漏过的风拂动他鬓边一缕发丝,掠过含笑的唇角。茶烟像雾,那双弯着的眼里沉着两潭温润的墨玉。
“坐。”
陆正铭唇角弧度又深了些,将一只茶杯缓缓推过桌心。
沈舟野拉过周时谦,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正铭,防备的姿态在对面坐下。
陆正铭悠悠抿了口茶:“周先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沈舟野听了,差点当场翻白眼,心想这人真是虚伪,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陆正铭对沈舟野散发出的敌意貌似不在意,轻轻笑了声:“这位便是周先生现在的爱人?很是真性情啊。”
“陆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周时谦懒得犯口舌,开门见山地问。
陆正铭抬眼瞧了一眼,笑意盈盈地说:“要请这位暂时回避吗?毕竟事关前任,陆某可不想引起周先生家庭矛盾。”
这话意有所指,沈舟野刚想反驳,周时谦直接了当地拒绝:“不用。”
“那陆某可就直说了。”陆正铭缓缓放下茶杯,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可那笑意未渗进眼底,只浮在表层,像一层甜腻的蜜,裹着底下冰冷的、无声沁出的毒,“你签下生死状,为的是裴竞脱身,对吗?”
“是。”周时谦回答得十分干脆。
陆正铭目光悠悠,转到沈舟野身上,沈舟野丝毫没有反应,他靠回椅背,指尖闲闲点着扶手。
“裴竞死了,所以,比赛取消。”
周时谦顿时愣住,不仅是他,就连沈舟野都被这个消息劈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有此前任,周先生当真是幸福得很,赌注没了。”陆正铭摊开手,似游戏没了乐趣,声气温软如羽,“对了,看周先生如此在乎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陆正铭眼尾弯着,话却像浸了毒的蛛丝,轻轻飘过来,说完,他优雅起身,右手持着文明杖,缓步走近,掌心温厚地落在周时谦肩头。
他俯身凑近耳畔,气息柔和如叹息:“裴竞一心都是周先生”话音微顿,笑意更深,“深情到让我都感动,可惜啊。”
裴竞是真的死了,自从那天后,周时谦整个人都变了,话本就不多的他,话更少了。
燕云照知道,直接炸了。
手机都挡不住他噼里啪啦的话。
“陆正铭这个人是不是心里有病,他敢杀人!”
沈舟野躲在阳台上,手指拨扯多肉一片片枯叶:“不是陆正铭动的手,是自杀。”
“自杀?你傻了啊,红的白的,陆正铭那小子一个人说了算,裴竞人在他那,他怎么说都是真的咯!”
沈舟野没再争执,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在陆正铭话里都跟周时谦脱不开,哪怕他这几天费尽口舌,周时谦似乎都解不开结。
电话那头燕云照还在持续输出。
“陆正铭这小子,阴毒得很,说不定是故意炸你们,你们想啊,裴竞一死,周时谦这辈子都没办法过去了。”
“说不好,他得内疚一辈子,我去,陆正铭太狠了,杀人诛心,杀人于无形啊。”
“你们有没有想过裴竞没死啊?”
沈舟野手边都是被扯下的枯叶,他眼眸微垂,似叹气:“傅行斯查了,是真的。”
手机那头的燕云照顿了片刻:“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半响,沈舟野望了一眼湛蓝的天,说:“小燕子,我该怎么办?我帮不了周时谦,也留不住他了。”
陆正铭死亡的消息传来,是裴竞死去的第七天,据警方的消息,是自杀。
沈舟野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周时谦,他心疼得掉泪,却无能为力。
周时谦还是走了,那天沈舟野走他身后,一言不发。
那100件事一半都不到,可沈舟野连挽留的理由都说不出口,他不要周时谦遵守承诺,他只要周时谦开心,然而,这也成为了奢望。
“沈舟野,怎么哭丧个脸?”
车站人来人往,沈舟野忍住哭腔,说:“没哭。”他挤出一个笑,“周时谦,这不是你的错。”
周时谦定定望着快要落泪的沈舟野,神色微动,他轻声说:“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周时谦,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沈舟野拽住周时谦,第一次以强硬的语气说话:“不然,你走哪,我就跟到哪。”
周时谦点点头,最后他露出一个笑:“我答应你的100件事还没完呢”他神色一顿,嘴巴张了张,却是什么没说。
“那我等你。”沈舟野立马接过话,周时谦眸光微软,说:“好好照顾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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