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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洛哥的最初几个月里,玛蒂尔德总是在小办公桌前坐上很长时间,那是她婆婆特地给她在房子里拾掇出来的。这位已经有点年纪的女人非常敬重她,令人十分感动。平生第一次,穆依拉拉和一个受过教育的女性住在同一屋檐下,每次她看到玛蒂尔德趴在褐色的信纸上,她便对这个儿媳充满无限欣赏。于是她禁止大家在走廊里弄出动静,也不准塞尔玛在楼上楼下窜来窜去。同样她也谢绝玛蒂尔德到厨房里来帮忙,因为她觉得,对于一个能读报纸和小说的欧洲女性来说,厨房绝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于是玛蒂尔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啊写啊。她其实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乐趣,每每她投身于一段风景的描写,或是写到自己经历的场景,她都觉得自己的词汇简直不够用。她总是在同样的词语上磕磕绊绊,这些词如此笨重,如此令人厌烦,她茫然地发现,语言简直就是一片巨大的田野,一个无边无际的游戏场,让她感到害怕,令她头晕目眩。有那么多东西要说,她想成为莫泊桑,描绘出伊斯兰教区墙面上的那种黄色,生动地道出在街道上玩耍的小伙子的那种躁动,而妇女包裹在白色的罩袍里如幽灵一般地飘过。她先要调动起一种带有异国情调的词汇,她可以肯定,父亲肯定喜欢这种调调。她采用带有阿拉伯语色彩的词语来描述“抢劫”“小地主”“神灵”和五颜六色的“琉璃砖”。
节选自[法]蕾拉·斯利马尼《别人的家国》
在《外国文艺》(2022.4)看到的这篇文章,微信读书/豆瓣都没搜到据说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可以文化出版的书籍信息,原书法语名《Le pays des autres》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