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风有点冷，是那种让人缩脖子的冬天冷。江边路上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路灯的光也稀薄得像隔了一层玻璃。在这样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只有一盏火的角落，总让人心里微微一紧。

一个老太太低着头，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别人知道的事。
今天不是中元节，也不是清明，也不是什么该烧纸的日子。按理说，烧制这种事在城里也不少见，可不知为什么，今晚这一幕却显得有点突兀。

夜里这会的风不小，她也一直试图用手护着火，姿势熟练得让我觉得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那份沉着，有点像寺庙里整理供品的老人，也有点像深夜仍在厨房洗碗的母亲，一种“事情必须做完，不管天冷不冷”的倔强。

我站得不久，但心里闪过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念头：她是不是在替谁做这件事？替一个忘了日期的人？替一个来不及回来的人？或者替她自己，替某段突然想起来的旧时光？

也许，即使没有节日，没有理由，没有任何象征意义，人也会在某些日子突然想把心里某个沉了很久的东西交代出去。
不是仪式，而是一种本能。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多看。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了几拍。
走远几步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光被风压得很低，却也没有灭。
我忽然觉得，那不是在照亮什么，而是在守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