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成不变[超话]#

【玉观音】

［我不求来生，只求今世。］

翌日就是生死决战。

头天晚上白依梅心慌得厉害，左右睡不着，她蹑着手脚起身去小佛堂跪拜。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无量，求您慈悲加持……”

一件罩衣小心翼翼落在她肩上，李成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来，自上而下瞧着妻子。

“你怎么醒了？明天还要…”

李成抬手轻轻打住了那人焦急的低语，男人的嗓音微微沙哑：“我也睡不着，陪你。”

依梅当他是骨头里的铁砂又痛了，一只素手探向李成腰间，眉头微蹙：“是疼得厉害吗？”

李成半靠在几案旁，坐得离妻子更近了些，她一双眼睛总是这样含着秋水，她总是为他惴惴难安。

“从你来那天就好了，”他伸手抚平依梅的眉心，又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她鬓边碎发，“夜深了，回去睡吧。”

白依梅摇摇头，她复又合十双手，闭眼道：“我要向菩萨求你明日平安归来。”

李成笑，颇为无所谓地开口：“向那劳什子求什么，带兵打仗，生死一眨眼的事，无非是把脑袋别在裤带上。”

“那我要把你的脑袋仔细缝好，绝不让它掉下来，”依梅抬眸看他，笃定道：“我会一直在菩萨座前祈求，直到你回来。”

说罢她递过来一个蒲团，示意李成也过来和她并肩，望着妻子无比虔诚的双眼，李成喉头滚动，忍着酸楚开口：“菩萨已经把你交给我了，其余的……我便不求了。”

依梅裹着泪水，扯出笑来问他：“什么都不求了吗？可我还想求你顺遂，求我们的孩子，求我们一家都平安。”

他们的……孩子吗？

李成的心被重重凿得一酸，他紧挨着依梅坐下，一双宽大粗糙的手包裹住一双纤细柔软的手，他看着她，低头，闭眼，

“我，李成，求吾妻依梅一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温热的液体落在男人的指尖，几乎要将他烫伤，白依梅的手抽出，又将李成的手握住，她难忍哽咽：“你不向菩萨求，向我作什么揖。”

“菩萨不救我，你会救我。”

男人的胸膛宽阔，依梅几乎要在被李成拥入怀的瞬间痛哭失声，他的心跳震如擂鼓，一下一下抚慰着她悬空的思绪。

“给我们的孩儿取个名字吧，”依梅抬起头，她鼻尖红红，眼睛却格外明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我们的孩子就都好。”李成将人在怀里紧了紧，妻子身上淡淡的药香钻入他的鼻腔，无声地抚慰他那颗满目疮痍的心脏。

“不管男孩女孩我都要教他们读书，”依梅吸吸鼻子，数着手指，“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他们平安快乐就好。”

“那…就叫李平安，如还有，就叫…叫李有福，怎么样？”

李成绞尽脑汁，依梅只直直盯着他，仿佛又回到他不愿喝药的那天，久经沙场的王爷到底在妻子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好好，不叫这个，你读过书，我都听你的。”

窗外晨光熹微，窸窸窣窣已有军士兵甲碰撞的声音。

怀里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李成不敢看她，只将人搂得更紧，蒲团前不知何时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他此刻不知这究竟是谁的眼泪。

“别怕，依梅，我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