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溺又不敢久留于北方秋冬傍晚的光线氛围,太阳低,光线斜,空气冷,饱和度低而色泽绚丽。
天边光影的冷峻与不可知,总让我想起多年前在敦煌看雅丹,仿佛进入世界尽头,那是已知的边境。
回忆起《朝闻道》里,科学家走上真理祭坛交换生命的场景:
“第一批八位数学家沿着长长的坡道向真理祭坛上走去。这时,沙漠上没有一丝风,仿佛大自然屏住了呼吸,寂静庞罩着一切,刚刚升起的太阳把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沙漠上,
那几条长影是这个凝固的世界中唯一能动的东西。”
彼时我只感叹,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之欢喜。
此刻我看见的,是真理祭坛的“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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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原来也是一种宗教,或者说,科学与宗教,同属于一个无穷的体系。
科学家走向祭坛,修行者走向涅槃,他们在做同一件事:献祭有限的自我,向无穷臣服。
那个可知与不可知的交界——
科学想用公式触及它,宗教想用仪式触及它,艺术想用美触及它,哲学想用思想触及它……
而它,永远在已知的边境之外,永远召唤,也永远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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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我认为求知是浪漫的,相信“知道更多”等于“更好”;
现在,我看到了“知道”本身的宗教性,瞥见了悲剧的维度。
如果真的走进那个光线交界处,触摸到“无穷的体系”,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也许我需要祭出什么东西,也许是:
“正常生活”的幻觉,
“我知道我是谁”的确定性,
“我可以控制”的ego,
“我可以预测”的人生,
“我是个正常人”的安全感……
而我会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而那个时刻,以小我与无限交换的我,还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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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终于能够开始认真看科幻了。
给有缘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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