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修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从他走上家里为他铺好的路,就注定离不开这种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流淌着腌臜的地方。
就像一帮风度翩翩的干/部,前一刻抽着烟谈论家国大事,下一秒却在心照不宣地眼神交流后走进早就准备好的房间,会所老板也懂事得很,知道在场都是要面子的人物,因此连拉/皮条也做的风雅,一屋子男男女女各个衣着清纯,按时兴的话来说,那可是大学生。
晏明修不怎么抽烟,很少喝酒,现在也能夹着烟熟练地靠在沙发上厌烦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一向透着清贵的傲慢,不过家里背景在那,短短几年就升到副/处,手握实权自然用不着看谁的眼色。
只是他不靠近,却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张俊美疏离的脸,和那些叫人作呕的虚伪不一样,透着股看透一切的阴冷,因此源源不断有虚情假意凑过去的男女。
晏明修冷眼看着,忽然把烟掐了,厌恶又直接地开口:“坐远点。”
他嫌那股熏得他头疼的劣质香水,脸色更差。
整间屋子因为他的一句话安静下来,晏明修不理会那些人的尴尬,不给任何人面子,站起身就要走,毕竟旧区开发改造的案子已经谈完了,他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正要离开,晏明修眼神却留意到人群里格外不同的一个人,和所有看他或吃惊或暗含不满的目光不一样,那人侧着头,似乎极力躲避着什么。
晏明修本不在意,却鬼使神差直勾勾盯着那身影,在影子和记忆里刻骨铭心的人重合上的一瞬间,脸色更是瞬间难看起来,平日里冷淡平静的一张脸这会竟然透着扭曲的怒火。
他几乎是三两步走到那人身边,一把将人从一个刚才冲他弯腰低头,伏低做小的小干部怀里生生扯出来。
“周翔?!”晏明修控制不住地死死捏着那人的肩膀,恨不能捏碎他的骨头,眼神里淌着烧穿一切的阴郁,“你居然在这,你为什么在这?”
高中时青涩萌芽的所谓感情,在被家里打断,被他自己放弃后成了晏明修冷漠寡淡的今后人生里唯一一点深夜梦回时可以咂摸的甜味。
如今在看到周翔穿着薄到几乎透明,短到露着一截细腰的白衬衫坐在人怀里时,却显得那么荒唐到可笑。
晏明修的额头跳了跳,阴森森地问他:“哑巴了么?怎么不解释。”
晏处失态至此的样子在场没人见过,但这却没人敢真看热闹,只是战战兢兢祈祷这尊大佛真泄了怒,好绕过下面这些普罗大众。
那小/干部更是浑身发抖,知道自己不止前途无望,就冲他摸了两下周翔的手,只怕大祸临头。
周翔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不知道解释什么,又是难堪又是耻/辱。
他真想说你认错人了,也好过把彼此记忆里那些美好彻底撕得粉碎,从几年前他已经看清两个人鸿沟一般的差距清醒过来,现在却又要再一次血/淋淋地面对现实的羞/辱。
被晏明修捏着的肩膀越来越疼,周翔终于低下头,露出肩颈单薄到一折就要断了一样的线条:“没钱,我没钱才来这,很难理解吗?”
当初两个人本来也没交往很深,但晏家怎么可能允许晏明修在那个年代走上这种人人唾骂的弯路,前途尽毁,因此几乎毫不费力就分开了两个懵懂的少年人。
只是这些年他确实活的失败,走投无路为了挣母亲的医药费到了这种地方还遇见最不想碰到的人。
晏明修脸色几乎发青,刀一样的视线割着周翔的脸,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又像是恨不能吞到肚子里再也不分开。
老板也注意到两个人纠缠不休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周翔这种才来几天不声不吭,看似普普通通的新人竟然能榜上晏明修这种眼高于顶,站在云端上的大人物。
因此这会很有眼色地把人群清走,留给神仙打架,晏明修根本没在意周围有没有人,周翔却在人群散干净后瞬间卸了力气。
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下丢尽了脸,这会这张脸还带着烧不尽的红晕,整个人轻微发着抖,说完那句话后就像是撬不开的蚌一样再不开口。
漫长的沉默后,晏明修目光变换不定地看着他,嘴唇开合,问道:“你真的那么缺钱?”
周翔听见大少爷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问话都觉得好笑,他不再回答,整了整自己的衣摆,似乎想就这么走了。
当初翻了天也没找到他的晏明修怎么可能放走他,一把攥着他的手,把人拉到身前:“你既然缺钱,还想这么一走了之,又是准备几年让我找不到人影么。”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周翔的脸颊,俊美到放大也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出现在周翔视野里,只是面无表情,目光幽邃,“我给你钱。”
周翔看着他,忽然淡淡开口:“你准备包/养我多久?钱不够可不行。”
晏明修脸色扭曲一瞬,漂亮的脸带着戾气,不怎么留情的伸手死死握着他的腰,他几乎是咬着周翔的嘴唇,耻笑一样接着回答,“正好我想尝尝几年前没试过的人,不然的话,你这样的,还想要多少钱?”
#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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