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自从12岁开始来月经,痛经就是我一直的噩梦;在我短短的有限的人生里,我还没有经历过比痛经更痛的生理折磨。高中的时候,甚至因为太痛了,还曾经很多次请假回家躺着。直到上医学院前,我一直都觉得,暖宝宝、喝热水,和忍着,就是我能为战胜痛经做的全部了。
医学院时候有次值夜班,又是痛到冷汗频出,人美心善的护士姐姐看不下去了,给我吃了一片止痛药。那个止痛药,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终于知道,有些痛苦,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再后来来了美国,开始规律地看妇科医生,发现不仅仅是痛经,因为月经量太大,已经造成了缺铁性贫血——这是育龄期女性最常见的缺铁性贫血的原因。可是吃铁剂又吃出了恶心呕吐的胃肠道副作用,妇科医生就推荐了口服避孕药。这又是一个新世界,吃完口服避孕药月经量大大减少,我终于不用再去纠结裤子会不会被血污染,不用去想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巨型血块什么时候会不期而至,而血常规和铁四项,也终于正常了。
这一切来得这么容易,又这么艰难;来得这么慢,但变化又发生得这么快。我当然是幸运的,有基本的医学知识,有不错的医疗保险,也有还可以的经济基础。但我觉得这份幸运其实应该属于所有的女性,因为,有些痛苦,就是毫无意义的。看到避孕药要加税,那些本身处于弱势的女性,她们在获得相关治疗的壁垒,又加了一层。这些壁垒就和那些痛苦一样,也是毫无意义的。
改善人口结构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更应该做的,难道不是降低高昂的育儿成本,改善社会化育儿的资源投入,而不是把女性,从一个深渊,推向另一个更难更看不见底的深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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