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hMeow
25-11-28 01:22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电影「你好,疯子」开场,安希在女声独唱的「送别」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精神病院中。话剧「你好,打劫」结尾,ICY在女声独唱的「送别」中亲眼目睹朋友一一倒下,连同他们的理想一并死去。先前并没有细细想过「你好,打劫」与「你好,疯子」之间的联结,大概是因为话剧比较赛博朋克,我实在不能从银行职员ICY联想到人工智能ICY。
上海场的最后一幕,与先前南京、成都、武汉各场略有不同,ICY蜷缩着身子侧卧在舞台边沿,令我忽然想到电影「你好,疯子」结尾蜷卧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的安希——所以,话剧「你好,打劫」的后续,是电影「你好,疯子」。
如果细细搜寻,一定还能找到许多细节上的呼应。比如安希回忆出租车司机杨猛开车带她到山顶吹风,杨猛教她对着绵延群山大吼发泄“我去他妈的”(刚巧饰演杨猛的是李虹辰老师);比如“蔚蓝色的大海”“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木屋”“弹着吉他唱着歌”的理想主义生活。当然,再细细想来,这些桥段也曾出现在话剧「你好,疯子」里,出租车司机BEN教会ICY抽烟与喝啤酒,也教会了她大胆宣泄:“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而“蔚蓝色的大海”,正如万茜所言,这是我们所有“劫友”的希望——应该也是所有“疯友”的梦想。
谁不想这样呢?谁不想对一地鸡毛的生活破口大骂“我去他妈的”,谁不想逃离钢筋水泥的森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ICY为什么会变成“疯子”,显而易见:朋友逐一在自己面前被枪杀,为了活命不得不向强权屈服,背叛了朋友,也背叛了自己的良知,于是精神崩溃,陷入错乱。但上海场,万茜的演绎,却给了我一些新的想法,也许,并不是ICY变成了“疯子”,而是她被定义成了“疯子”。
上海场的ICY,更接近于燕尾衣摆白衬衫的符号象征。她更跳脱、更狡黠,第三幕的新闻发布会上,讲到“我在你最喜欢吃的烤鸡里下了毒”这一句时,她语气突变,从温温柔柔陡然变得咬牙切齿,甚至还补了一句“我想这样好久了”;当旁白打断她遏止不住的狂笑,称“请尊重、保持、传承我国传统妇女形象“时,她笑得越发快乐,直言“根本忍不住”;“QQ糖可以使你死得开心”被改成更具幽默与讽刺效果的“死得Q弹”。她更外放,与BEN共舞的时候,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下腰,她都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开怀,以至于令人心疼,因为结局早已注定,快乐不过昙花一现。她也更具叛逆精神,当警方胁迫她颠倒黑白时,她迸出了一声充斥着悲愤甚至怨恨的嘶吼——“是!”
与警方的这段对话,ICY答了三个“是”:被击杀的五人合伙抢劫银行?是。劫持你作为人质?是。在他们意欲伤害你的时候,被警方当场击毙?是。南京两场演出,ICY三个“是”从声音发抖到声音哽咽,越来越低哑,也越来越轻忽,是彻底的妥协与屈服,人几近虚脱,精神也彻底垮了。而上海场最后的这一声嘶吼,是不甘、愤怒,也昭示着觉醒与反抗。
现实会允许ICY继续愤怒下去吗?显然不能。掷出的纸飞机并没能飞向远方,而是落回身边。人世自有它无形的囚笼,囚笼内关着被规训的、“理性”的“正常人”,谁敢打破枷锁、冲破束缚、逃离囹圄,谁便是世人眼中的“疯癫”。
然而上海场的ICY没这么容易被规训。当白色的沙滩、汹涌的海浪、葱郁的椰子树以及身着T恤衬衫短裤的众人出现在幻象中,她急切地伸直了胳膊向他们挥手,张开双臂惶急地要与他们拥抱,像个孩子,倔犟地、横冲直撞又义无反顾地奔向自由与爱,即使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即使会被世人视为异类,视作“疯子”。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