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子写的名动京城的千岁忧大人平日在枕楼都以一袭白胡麻衣老头的模样出现,没人把他跟江湖上轻功一绝号称脖子以下都是腿的谢允联系到一块,更没人晓得他与百里尚书的次子百里弘毅其实是孪生兄弟,毕竟一个欢脱的要命,一个寡言少语的要命,要不是长得七分相似,坐在一起都不见得会认为是亲兄弟。
百里弘毅婚讯传到谢允耳朵里时,他正在西南的洗墨江上钓白鲢,紧赶慢赶的,在大婚第七日才见到了自己弟弟。
本来谢允准备揶揄一下他这人生四大喜之一如何如何,结果百里弘毅一见到他就拉着他去枕楼,更是叫了一坛酒,似乎要一醉方休的模样。
谢允一看这分明是写作素材啊,干脆捞了一把瓜子准备撬一撬这榆木脑袋的嘴,结果等嘴皮子都磕起泡了,酒坛子干的差不多就剩个底的时候,才听百里弘毅说了一句,“时影他心里没我……他心里,满心都是他前头那个夫君。”
谢允立马来精神了,但还得端着兄长架子作势劝慰一二,“我这可是听说了啊,你这夫人时影先头那个夫君乃是移花宫的大弟子,跟他们九嶷山在江湖上也是地位相当,素有美名,时影还跟人青梅竹马不说,这大弟子本来也是要接移花宫正位的,想必武功人品才貌均是上乘,可惜天不假年,就只一个缺,短命。”
百里弘毅又闷不做声干了一杯,“时影他师妹昨日来府,我听见他那师妹把那位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对我无一提及,时影也不反驳,说明心里对我也是不怎么样……”
谢允刷刷记手札,头也不抬,“嗐,你往好点想想,时影前头那个要不死,那般玉一样的妙人儿,哪还轮的上你。”
百里弘毅抬起被酒气烘热的一双眼,打了个酒嗝,“你怎知道,时影,是玉一般的??”
谢允只微怔了那么一瞬,旋即立马笑起来,“为兄不常在江湖上么,自然是略有耳闻,略有耳闻了。”
百里弘毅哦了一声,自顾斟酒自饮,没见谢允若有所思。
实则是时影未嫁入移花宫前,谢允又一次被人追杀至九嶷山下,偏透骨青复发,他命悬一线,时影手擎着一把玉伞从空中飘然而下,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一出手就了解了来追杀他的数十死士,又将他带上九嶷山照顾了一个月。
谢允养伤期间极尽甜言蜜语,插科打诨,时影总是淡笑不语,谢允瞧见他笑,心里头跟那什么东西挠似的,浑身发麻,直到伤好之后,谢允想问一问时影愿不愿意跟他试试,结果那日夜里,在时影院子里的那棵雪寒薇树下,他瞧见时影被一人抵在树上吻的耳目通红,丝毫不见平日清冷自制的矜贵模样,在那人怀里化得如春水一般。
谢允连夜下了山,不多久便听见移花宫与九嶷山联姻的消息。
那夜他飞身在某个树梢上,遥遥祝了明月一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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