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rua贝特
25-11-27 21:11

我的人生,被静静地安放在这间病房里。

每一天,从清晨护士查房的脚步声开始,到深夜康复训练后的寂静结束。我的待办清单上,没有视频选题,没有周末约会,没有健身运动,只有“几点吃药”“何时检查”“怎么哄他多吃一口饭”。

我被轻轻卡在了人生的夹缝里,进退不由自己。“想逃”这个念头,像病房里不合时宜的野草,在我每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缝隙里疯长。

我想逃回那个二十六岁本该有的生活:每天思考拍摄剪辑,在健身房流汗或者和朋友笑着聊天的平行世界。

可现实是,我留在了这里。父亲的病让我学会承担,而我内心的某个部分,似乎还停在更早的年纪。我站在“孩子”与“大人”的边界,走在“责任”与“自我”的钢索上,一边是无法放下的牵挂,一边是日渐模糊的自己。

最让我疲累的,不是身体上的奔波,而是“不能逃,也无处可逃”的温柔禁锢。

成长曾被形容得如此美好,却没有人告诉我,有些成长是被动的,是带着粗糙刮痕的。它像是在我还没准备好时,就把一个更沉静的灵魂,塞进了二十六岁的身体里。

所以,请容许我偶尔“想逃”——
容我在某个深夜,让灵魂短暂离开这四面白墙五分钟;
容我在喂饭的间隙,恍惚想念一杯朋友送来的、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的奶茶;
容我在这庞大而沉重的爱面前,也轻轻拥抱一下那个同样被困住的、二十六岁的自己。

我知道我不会真的离开。天一亮,我仍然会用最轻快的声音问:“爸,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而此刻,我允许自己诚实面对这份疲惫。

“我被卡在人生的夹缝里,进退不得。”

或许,每一个真正成年的人,都曾在那道夹缝中,住过很长的一段时光。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