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瓜。
好像被糙汉求婚了。
说是好像，是因为糙汉说得太自然，就跟问你喝不喝排骨汤似的，小苦瓜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啊？
糙汉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唐突，胀红脸站起身来。
可能是想拿什么东西，两手在全身上下一阵拍。
但没拍到。
背过身挠挠耳朵，回头很不好意思地重复。
我在想，你有把孩子生下来的打算，那我也有我应该做的，我想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环境。
比如说成个家。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然后小苦瓜这才慌张起来。
起身时碰歪了桌子，还被糙汉扶了一把。
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可，可是，我证上的性别……
糙汉嘴一翘，又说，你愿意是吗。
小苦瓜说，不是，我证……
糙汉，那个不是问题。

他拦腰将小苦瓜抱了起来，小苦瓜被他举高，脑门又碰上了吊着的灯泡。
小苦瓜手足无措，挣扎着说，你干嘛呀！
他仰头看小苦瓜，忽然叫了声，老婆。
小苦瓜人还在半空中，手还挡着灯泡，就这么从头红到了脚。

钱，不是问题。
证上的性别，不是问题。
前男友，好像也可以抛到脑后。
糙汉笑盈盈地连叫了好几声老婆，小苦瓜被叫得脚趾打蜷，抱着糙汉的肩膀把头埋起来，忽然什么也不愿意想了。
半晌，他闷声闷气地说，在人前不可以这么叫。
糙汉说，好的，老婆。

他把小苦瓜放到被子上，亲亲小苦瓜光洁的额头，泛红的眼角，发潮的刘海，还有冰凉的小鼻尖。
然后伸手解小苦瓜的扣子。
小苦瓜抓住他的手指，轻声说，前三个月不可以。
糙汉顿住，哑声说，我就亲亲你。
小苦瓜望着糙汉的眼睛，缓缓松了手。
排骨刚刚炖上。
还有温存的时间。

有了成个家的念头，工地上确实就不太好待了。
小苦瓜不愿意丢工作，于是糙汉出面请人喝酒加送礼，把小苦瓜塞去做文员。
不上工地，就买买办公用品、记录考勤、归档资料、接待下客人，比做饭阿姨还轻省，但也没什么钱。
糙汉另外在工地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毛坯，签了几年不清楚，然后每天下工以后自己去装修。
小苦瓜有时候会不听糙汉的警告跟过去，看着糙汉在灰土漫天里抡着锤子砸墙。
很不安心地问，房东真让砸吗？
我们真可以自己装修吗？
真的每个月只要几百块吗？
糙汉都会很有耐心地给出让他安心的答案，然后告诉他自己的规划——
哪里做客厅，哪里做餐厅，哪里是他们的房间，哪里是儿童房，哪里可以挂个吊床，给宝宝荡秋千。
小苦瓜满心荡漾。
糙汉让小苦瓜有空就看看软装，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小苦瓜拿手机刷了两下，随便看张床就四五千，忍不住说，好贵呢！
糙汉说，不是有二十万吗，先花着。
小苦瓜脱口而出，二十万不能动。
糙汉愣住，略微失落地点点头，那就不动，我还有工资，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买。
小苦瓜又说，养孩子也要好多钱的，不能乱花。
糙汉嘴角一勾，砸墙的动作变快，说，都听你的，老婆。
小苦瓜还是有些不习惯。
左右看看没人，忍不住捧了捧发热的耳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份的关系，他最近看糙汉越看越顺眼，只觉得这人从头到脚连脸上的疤都长到了他的心坎上。
酷酷的，壮壮的，没什么花言巧语但会疼人的。
他的。
看看，抡锤时肌肉饱满贲张，线条流畅，尘土都掩盖不了他那雕塑般身材的美感。
他的。
小苦瓜暗自幸福了一会，小心地举起手机开录。
他不会告诉糙汉，他录了好多视频，拍了好多糙汉的照片。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些都会是他一辈子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