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洒时,高铁已滑行在了平潭的海面上。
阳光顺着车窗照下来,打了两个哈欠立马精神起来。随着兴致去规划行程,是对旅人的考验了。临快到了,才大致瞧瞧有什么新奇,下车后便胸有成竹走向前去。
路上行人三两成行,都朝着心心念的目的地。我身上的橙色,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或许没有人穿的比我还少了吧——心想着,南方的天再冷能冷到哪儿?便硬着脸,迎着四面吹来的海风。
到了岛上,眼前的一切算不上文化震荡。风,早已吹去了城市里该有的繁华,只留下这片原始的风貌。骑行到了村子里,眼前是黑岩砖砌的、堡垒似的村落,星星点点的洒在了平潭各个角落。黑压压的古厝如同部落的门墙,像是坚硬的砖头沉默的叠垒在一起。屋顶从远处望去就像鳄龟的背,凑近才看清,是一片片瓦上压放了石头。想一想岛上四面刮来的风,也就不难解释,许是怕风揭了瓦,才请石头镇守吧。
若要用颜色来形容一下村庄,灰色,再贴切不过。
灰色是中性,包容的;一旦注入鲜明的色相,便会呈现出另一种倾向的灰色。它的可塑形较强,这让人想起一个初期理想国,若暂且剥离所有复杂的架构:政治制度、资源整合、权利文化,还有科技经济,让它保持基本,再从容增添一些想要的色彩,这片灰色一般的岛属区域,也许是初期很好的选择吧。
在岛上随处可见的是教堂,岛的中心有一处考古文化遗址,北端海岸线是风车矗立海岸上的群像。这一切,宛如对远洋南岛语族勇气的嘉奖,带来了海洋文明最初的信仰;而后人,以考古的远古凝视和风车的现代旋舞,完成对这份勇气的铭记与敬仰。
岛上的风无处不在,一路推着我,向所未曾蒙面的海景走去。它推着我在北港的路上前行、回望,暂停、观望、拍照——满目皆是不一样的风景。风景在此刻交融,平潭仿佛蓦地睁开了双眼。那海,清明澄澈,却在风中不住闪烁,碎成万千银亮的痕。那背山,如同忠实的守卫,在黄昏前投下庄严的俯望。那马尾松,飘洒的松姿像是对老友的思念,将海棠湾的蓝色日落也唤醒。长江澳一抹细腻柔软,像是沙滩对着微笑。叠叠海浪迎面走来,我向海呼喊敞开了声音的臂膀,与海的风浪相拥。北港村庄像是暖黄色的柔光,碗里的平潭线面陪伴日落的沙滩海洋。此刻拂面的海风,竟是一股细腻的海香。
而夜晚,载着所有风景与思绪,悄然将暮。我骑行在夜晚的路上,回响耳边是白天的理想,仍在那里倾荡,高铁上我没睡过了车站。
仿佛,那件在白天人群中耀眼的橙色,还完整的留在了那个与海风对话的角落。而我重新没入的这片繁华夜晚,只在现代社会的脉络里,闪着千篇一律的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