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与五月鹰_月食就是太阳食月亮
25-11-22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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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鹿丸的办公室前,佐助站住脚,以忍耐抽骨一样的表情,将自己的手从鸣人手中脱出来。鸣人明白他的意思——和尊严。
“那我进去说了?”鸣人试探性问道。
“快去!”佐助粗暴地断喝。
鸣人进去,三言两语说明情况,隐去佐助的具体症状,只说非得走一趟不可。鹿丸知道大筒木相干事体的凶险,应下帮鸣人善后解释、代理政务的要求。鸣人说完,赶忙推开门走出来,他自觉已是效率高得惊人,然而出来时,仍是见佐助靠着墙,右手用力掐自己的断臂,要以有形的折磨来解脱无形的痛楚。鸣人扑上前去重新抓住他的手,甚至贴近脸边,将佐助五指的指腹在自己脸颊上按出圆圆的五个凹坑。
就像灼烫的手被浸在冰水中一样,佐助发出一声满足得近乎痛苦的叹息。
要是佐助没有中咒,两个男人这么亲密,单是想想都很奇怪,眼下真如此行事了,反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心里竟像有一组机关扣,“咔嗒”一声归了位。
他们好似连体婴紧贴着一并瞬身,很快抵达田之国音隐村,大蛇丸果然已在相候。见他笑盈盈的,鸣人心里一阵发毛。
“佐助君也是高看我,其实这样上古的咒术,我又如何得知原理?”大蛇丸笑道,“不过佐助君确实有一小块区域的神经元异常——不是我吹嘘,现在这个领域,没有比我研究得更深入的人——这块区域呢,因为形如杏仁,我给它取名为‘杏仁体’,它负责情绪的感知、识别与调控,佐助君就是这里的放电格外活跃……”
鸣人已经听得有点晕,忍不住出言打断:“你能不能直接说结论啊?”
大蛇丸停顿了一下:“总之,单从大脑扫描的结果来看,没有什么紧要危险,只是他现在感知到的一切情绪都格外强烈,或者是感知到潜意识中压抑的情绪,也或者有情绪识别错乱的症状。比如将恐惧误解为愧疚、将讨厌错想成喜欢……我只是随便举例,鸣人君干嘛那样瞪我?依我的看法,放置观察就可以,但毕竟是古术,多加小心也没错。”
听蛇一席话,犹听一席话。鸣人怏怏不乐地在空中一扬手,好像想挥走什么,他转头看佐助:“佐助,你怎么说?”
佐助也面色不善:“料他也说不出别的来了,走吧。”
佐助给鸣人算时间:他中咒不过是前晚的事,动用时空忍术横跨整片大陆,再减去时差,总共不到三十六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还有观察的价值。
由于查克拉在人体经络的一次完整循环就约是三十六小时,两人商定先回鸣人家,待满七十二个小时再说。佐助偶尔回木叶,也都是借住在此。

他们吃过晚饭,草草睡下。佐助起先强要因循旧例,睡在沙发上,可他才躺下不到十分钟,就返回鸣人身边。他阴郁地站在鸣人卧室门口,呼吸沉重,颧骨瑰红,一瞧便是发着高热。
鸣人没有笑话他难得的言行不一,只觉得心疼。他牵引佐助到自己那张窄小的床上,还伸出双臂抱住他。这好像还是他们平生第一个拥抱。自己小时候亲过眼前这个男人,前几年为他连手臂都断掉,命也险些丢了,竟连抱都没抱过他一下,鸣人突然觉得匪夷所思。他拢起双臂收得更紧。佐助起先如同一根木桩硬邦邦杵在他怀抱里,当鸣人是他要服的药,慢慢地,他的身体柔软下来,最终也伸出手臂虚虚搭在鸣人肩膀上。
他不可能是……不可能是脑子把“想避开我”误解成“想见我”。总不可能是这样吧!虽然战争结束五六年了,他确实没回来过几次,但……那也不可能是因为我啊!鸣人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晕沉沉睡过去了。

半夜,鸣人被身边的啜泣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转头一看,正是佐助——佐助一只手掩面流泪,他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使得哭泣听起来不过像是较长的呼吸,但是,那悲伤的气息已弥散在整个房间,让鸣人的心脏也缩紧了。
“怎么了,佐助,怎么了?哪里难受?”
佐助抬起脸,表情混合着无法抑止的哀恸与被鸣人察觉的屈辱。他的刘海给汗水和泪水打湿,黏附在额头上,两眼都露了出来,一紫一红,写轮眼开启着,当中鲜亮的图案在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转动。
“你说话啊,佐助,你想急死我!”鸣人提高了音量,扳着佐助的肩膀,“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见妈妈。”佐助终于在他的摇晃里轻声回答,“妈妈,爸爸,可能也有……哥哥。”
鸣人呆了。如果佐助想要他,他愿意永恒地出现在佐助眼前,就算把自己烙在佐助眼睛里都可以,可现在佐助想要死去的家人,这是上天入地都没有办法的。
秽土之术能给予亡骸生命,但它不能令逝者复活。在他们的世界里,忍者能行凡人所以为奇迹的诸般壮举,忍者之祖甚至造出一个月亮,但没有任何方法起死回生,这也许是宇宙最终的法则。死是“无”,无所有,也无所无。
鸣人绞尽脑汁,道:“那你想去看看他们吗?他们的……坟墓,应该有的吧?”
佐助点头,他站起身,没穿披风,甚至没有穿鞋,只着白衬衫,赤脚跳出鸣人窗外。鸣人在跑去穿鞋和跟上佐助之间犹豫两秒,选择了后者,也跃出窗去。

他第一次进宇智波的族地,更是第一次进宇智波的族墓。死人的场域和生人的场域一样需要维护,唯一的在世者已多年不来洒扫,同村中的英烈公墓相比,宇智波族墓破败得不成样子。两人牵着手,来到佐助父母的墓前,佐助跪坐下去,靠在墓碑边上,脸贴着石碑的棱角,鸣人则坐在墓正前方。
鸣人大着胆子,伸手抹了一把墓碑上的灰尘和蛛网,露出灰色花岗岩上铭刻的黑色大理石字迹:“フガク,ミコト,这是你双亲的名字啊。佐助,你长得像谁?”
佐助沉默了半天,就在鸣人都忘了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回答:“像我妈妈。”
“是吗?我也是,我也像我妈妈。”鸣人莫名其妙地有点高兴。

初冬的寒风吹来,简直冻彻了骨髓,鸣人打了个寒战。佐助看他一眼,道:“回去吧。”
“你感觉好点儿了吗?刚才吓死我了。”
佐助不正面回答,只又重复一次:“回去吧。”
“那你得跟我一起啊,不然我不回去。”
佐助叹了口气:“……我现在根本离不开你,鸣人。”
鸣人脸一热,随后想起大蛇丸的话,又有两分沮丧。他半是试探,半是自暴自弃:“对对对,反正是因为那什么咒术。平时一年到头能见你两面就算不错的了,反正也看不出来你想我……”
鸣人这话本来多少有点表演性,说着说着,他确实伤心起来,想到自己寄出的那些没收到回复的信,想到佐助拒绝回木叶陪他一起过年,想到梦见少年佐助同他一起结伴欢闹,梦里,他的两只眼睛还是黑色的,不高兴的时候,还会撇着嘴、双手抱胸……
“不是。”佐助说。
“什么不是?你说什么?”
“我说吊车尾的你蠢死了。”佐助站起身,神色不虞。他把鸣人甩在身后,径直走在前,可是没走几米远,便受不了鸣人不在视线之中,回过头来瞪着鸣人。
鸣人咧开嘴笑了,三步并两步跟上来,拉起佐助的手。心想,要是想我会让他这么痛苦,要是他的所谓思念是一种这么……烫人、咬人、刺人的东西,那他平时不想我也就算了,那样也好。
不,还是让他想我……
还是不想我来得好……
不管了,就让他想我!痛一下下又不会死!
鸣人捏了捏掌心中的那只手,佐助的手指轻动,似是回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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