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不好,月光也不亮,斋藤一提了盏灯笼,走在路上巡夜。说是巡夜,这时的京都没有祭典,哪怕祇园也不见得热闹,寻常地方要忌惮新选组破门而入,早早地打烊,关了门。街两边只零星地开着几间茶屋,暖帘里边飞出点声音,莺歌燕舞的,想来是请了哪个游郭的艺伎前来。斋藤一想起来自己倒是好些时日没同艺伎交好了,近来,组里死了很多人,少说人心惶惶,土方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他走不开。斋藤过了道桥,空荡荡的街上回响着他的脚步声;再转过一个弯,拖在身后的影子多出一个人的分量,足袋嗒嗒的,踩出第二道回响。斋藤没说话,就这样走了一会,远远地看到屯所的檐角,那里也挂了盏灯笼,隔得远,蜡烛烧得很微弱,比月光更淡些。声音从他的影子里冒出来:斋藤。斋藤应了一声,鬼神丸国重挂在腰间,刀鞘擦着腿,拍出一声。影子里的声音说:局长因为藤堂之死,心里有气。这有什么好气的?斋藤觉得近藤的人情味太重,那个时候、那个境况,要留藤堂平助一命,比杀了伊东甲子太郎更难。出鞘的刀总要杀人见血,空落落地砍不了什么,那还有拔刀的必要吗?过些日子,声音继续说,你去戒光寺走一趟。斋藤有点想问,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话在嘴里嚼了两下,嚼烂了,又咽回去。平日里他再放肆,到底还是副长助勤,哪有反问副长的道理?况且,土方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斋藤想,不过是去戒光寺看几个死人的墓碑,耽误不了什么。于是点头应了,继续往屯所去。土方跟着他后边,走在他的影子里,一道回了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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