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鲆
25-11-21 07:44 微博认证:作家 代表作《多赚一倍》 V+优质创作者 头条文章作者

凌晨4点就醒了,躺床上玩了会手机,看了几页书,百无聊赖,想,不如出去吃早点吧。

吃什么呢?胡辣汤。

凌晨5点半,天色将明未明。一盏昏黄的灯,灯下三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锅绿豆大米稀饭,一锅小米南瓜稀饭,还有一锅,就是胡辣汤了。

老板正拿着一只大碗,往胡辣汤锅里倒熟牛肉——不是牛肉粒,也不是牛肉碎,而是约0.3厘米厚、指甲盖大小的牛肉片片——边倒,边搅,边说:胡辣汤这就好,油条、菜角都还没做。

——那就来一碗胡辣汤,两个茶叶蛋吧。

胡辣汤盛到碗里,撒了一撮葱花,点了几滴芝麻油,牛肉香、葱香、芝麻油香扑鼻而来。汤里有金针、木耳、薄面筋,没有海带丝和花生米,多少有点遗憾。味道不错,不太咸,不太辣,也不太黏糊,空口喝也是可以的,不过正经吃法是馍馍头(小油条)蘸着吃。要是有豆腐脑,来碗“两掺儿”,加一点榨菜碎,就更得劲了。

茶叶蛋也不错,蛋黄入味儿而蛋白并不太咸,应该是头天晚上就煮好蛋,挨个敲裂蛋壳,然后在茶卤水里小火慢慢煨出来的。

这时已经到了6点。11月的广州,天渐渐亮起来,温度却是全天最低,9度。河南此时会更冷。在寒风中喝一碗胡辣汤,浑身热乎乎的,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因为没有油条,老板力荐我再来一碗热干面。但我实在不喜欢热干面,不喜欢它那芝麻酱的糊嘴,也不喜欢它那面条的硬——北方人吃面,讲究的是韧滑,而不是这种像没煮熟的硬。

不过用胡辣汤当卤子,拌一碗手擀面,应该也挺好吃,就是多少有点邪修。

邻桌喝胡辣汤就生蒜,也挺邪修的。吃面不吃蒜,味道减一半。河南人吃面是要吃蒜的,但喝胡辣汤也就蒜,少见。

——老板,你又卖胡辣汤,又卖热干面,是南阳人吧?跟湖北交界?

——可不,一脚踩两省,屋里头洗了脸,洗脸水泼到湖北(他说的不是湖北,是个具体地名,我没听清)——我这热干面做嘞可中,有个湖北老板吃了,说可正宗。老板你不要来一碗吗?

老板四五十岁,一口浓重的河南腔,努力撇着普通话,还夹杂着“靓仔”“靓女”之类广东词汇。“老板”也是广东人说的,河南应该叫“老师儿”,一定要有儿化音。

老板娘不怎么说话,只是忙着洗菜切菜,准备做小咸菜和菜角。洋葱、包菜、萝卜切碎,略加盐醋酱油,拌一拌,就是爽口小菜。韭菜切碎,拌粉条、豆腐丁,包菜角。菜角像个大饺子,比巴掌还大,也是油炸的,皮酥脆,馅鲜香,很好吃。

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在包包子,客人多了也帮着煮面盛汤端碗。普通话很好,几乎没有河南口音。

他们应该是一家三口吧。应该从凌晨四点多忙到现在了吧。

他们是怎样从千里之外的河南来到广州,在这里卖胡辣汤、热干面、茶叶蛋、菜角、包子还有小油条呢?

但我还是不要吃热干面。用胡辣汤拌热干面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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