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间冲突是常有的事,流血伤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种道理彭放能说出来几十条,但真轮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却不好受。
尤其是他这样出身在富庶家庭里,娇生惯养,金尊玉贵长大的公子哥在部落沦陷后却成了潦倒可欺的俘虏,其中落差之大更是叫人难忍。
他在的部落处于偏南的地方依山傍水,灵气十足,现在却带着枷锁被人驱赶着往天寒地冻,寸草不生的北地走去,要不是他好歹身体底子还在,真是差点半路上见他家老祖宗。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唾骂这些粗鲁无知,一身蛮力的北地人,听说那边终年积雪,整个部落骁勇善战,常与狼群为伴,果然如同野/兽,不通人性。
到了地方之后他被分配去了牧羊场,每天割草牧羊,白嫩修长的手指早就磨出了血,但彭放一声不吭,生生忍下来。
领头人看他一副金玉似的漂亮皮囊,还以为他定然吃不了苦,如今倒是高看一眼。
因为肯出力,加上他天生能言会道,八面玲珑的性格,吃了几天苦就看守的人被派去了条件稍微好些的地方。
甚至很是靠近王帐。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哪里都如鱼得水,怎么活都能活的漂亮。
又是一天赶着羊,远远看见那古朴又投着奢华的大帐,彭放吸了吸鼻子,心里没出息地想那里面肯定暖和死了,不像他裹得像熊也快要冻得四肢僵冷。
他叹了口气,鬼使神差靠近了点。按理来说他这样身份低微的俘虏是不能接近的,但那天守卫松动,彭放因此走的很近,一眼看见站在帐篷门口的少年。
那是个和北地英姿勃发,普遍强壮不太相符的少年人,眉眼清俊贵气,身形甚至略显单薄,不过眼神冷淡,身上披着毛氅,黑发梳成小辫子,坠着宝石,拢到耳后。
这肯定是个贵族,彭放却没收回眼神,滴溜溜转着看了几眼。
原竞也看到这胆大包天的奴隶,明明穿的破旧潦草,那张脸却熠熠生辉,明艳到不失一份颜色,是单调无趣,常年灰白的北地见不到的浓烈。
他心里一动:“过来。”
彭放才不怕,走过去看着那年岁虽小,却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人,看来还是北地人的血脉,哪怕带着病气的消瘦,也依旧眼神深邃锐利。
“你不怕我?”
彭放瞥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怕你?”他怕一个小屁孩干什么。
原竞笑了笑,正要说话一阵风吹过,就咳嗽几声。那边很快有人赶过来,喊着二王子。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里出生不足,体弱多病的小王子,彭放顿了顿,还是要跪下来行礼,原竞一把拉着他,缓缓道:“不是不怕么?跪什么。”
这边原炀赶过来,看见弟弟站在门口吹冷风就拧起剑眉:“昨天才好点,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快进帐篷去。”
原竞看着他大哥,嗯了一声,顺带把彭放拉到身边,自然而然地开口:“这个奴隶我要了。”
原炀根本不在乎原竞看上哪个奴隶,但还是问了一句:“你不是从来不要人服侍?”
“他不一样。”原竞说道,“就像大哥你从来不要什么侍女,前几天不是也把那个军师抓过来了么。”
原炀想起来顾青裴狡黠的,不肯服输的眉眼,哪怕寄人篱下也聪明到一身傲骨,和眼前这个圆滑到一看就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可不一样。
想到这儿,原炀瞥一眼彭放就收回眼神,没再干扰他弟弟,而是转了个脚步,走到隔壁关着顾青裴的地方。
原炀一走彭放大摇大摆拍拍屁股就站起身,立马低眉垂眼,站到原竞身后,狗腿到实在是过分有自觉。
原竞居高临下,慢慢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那种一眼就看透的机灵和狡猾实在有意思。
让人想狠狠欺负。
#竞放#
发布于 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