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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所欲为》【4】
▶娱乐集团老板彻 & 编舞老师犟种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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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如约而至。
　　最近暗点旗下有几个老牌艺人的数字专辑要做宣发，周末的公司依旧来往加班的工作人员不断。
　　你提前一小时到了Training Center，想了想，还是给秦彻发了几条消息。
　　“公司人很多，为了避嫌，还是换个地方吧。我有个相熟的舞蹈工作室就在附近，改个地方见吧。”
　　“还有，秦老板，赚钱虽然重要，麻烦也体谅体谅打工牛马们，周末还让人加班，太不是人了。”
　　措辞没有半分客气，你轻哼一声，收起手机揣回外套口袋，转身就打了个车直奔舞蹈工作室。
　　秦彻推门进来的时候，你已经把新编的舞顺了两遍。
　　音乐激烈的鼓点令你思绪沉浸，脚后跟着地转了一圈才看到秦彻。
　　出于身体惯性，你没能立刻停下，腰际陡然带上男人宽阔的手，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贴得很近，四目相对，身影胶着在一处。
　　下一瞬，你和他宛如化作斗兽场中央两只狭路相逢的斗狮，依着舞步做嘶吼的喉音，相互对峙着，一只手臂突击前展，好像要把对方的心脏从胸膛中扯出来。
　　用舞步互相对抗和试探，眼神在缠绕，身体却在冲撞。
　　秦彻绕到你背后，修长的手自你的脖颈从后穿行，牢牢将你扣在怀中。心脏剧烈搏动，透过你的胸腔共鸣，如水浪击打鼓面，暗夜中的狂徒带着狰狞笑意，以锋刃割开脉动的生命线，放肆看着你的生机被他牢牢掌控。
　　音乐讲述着疯子与狂徒相爱相杀的故事，最后以其中一方的死亡宣告舞蹈的终结。
　　你倒在秦彻怀中，伸手触碰他的脸，身体彼此熟悉的感受在指尖如火花闪动，他凌厉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你微闭了眼，再凝望时，到底推开了他。
　　倒退几步，你挑着斗胜的笑意，挑衅道：
　　“这个赌，我赢了。”
　　秦彻似笑非笑，一伸手，将你抓回怀里。
　　他的手带着你的手搭向自己的腿，由下至上缓缓抚过。
　　耳边是男人濡湿的笑意。
　　“我还没说满意，”唇珠贴在你的脸颊，犹如一滴露水滚落，“你就不算赢。”
　　你恼了他，被他抱在怀里按着他的节奏舞动，脸上的表情却不复方才的投入：
　　“你把我的编舞打乱了！”像是要故意气他，你补充道，“跳得软绵绵的，你没吃饱饭？”
　　“哦？刚才是谁跟小猫乞食似的看我？”秦彻扣住你的腰，把你狠狠向前一带，弯腰压近你的脸，“喏，脸这么红。专业点，跳个舞而已，馋成这样。”
　　馋他个大头鬼！你气得一把推离他，冷着脸去关掉音乐，抱臂倚靠着舞室旁的镜子，歪头看他：
　　“我的编舞你也验收过了，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秦彻轻轻抚掌，垂下薄薄的眼皮，将自己的袖口整理好。
　　你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反而和以前运营Club时一样，随意地套了件灰色的连帽抽绳卫衣，黑色的九分牛仔裤，露出一截清瘦脚腕。
　　不过这男人的皮囊生得好，就算披个破麻袋也是满分姿色。
　　“你赢了。”
　　他话音刚落，你左手抄起地上的电脑，右手捞过牛仔背包往背上一甩就要朝外走。
　　秦彻蹙眉拽住你的手腕，宽阔的身躯挡住你的去路，不悦道：
　　“你去哪儿？”
　　“赌注结束，希望你能遵守约定恢复那名练习生的成绩，”你偏头，打量着他手上那只刺青乌鸦，声音里满是无所谓，“我的事已经做完了。”
　　秦彻显然被你这副过河拆桥的姿态气到，他压低眉头，唇边的笑愈发显出几分狠劲：
　　“别人的事了了，你就急着把我踹开？”
　　“我们之间还有瓜葛吗，秦彻？”你的眼神骤然平静下来，只是心底的委屈和不安被死死摁在水下，你根本不想让他看出来，“你几年前听过我的告白，然后拒绝了。”
　　语带自嘲，你扭头，不再看他。沉默片刻，到底不耐自己一个人这些年的委屈，张口继续道：
　　“在你眼中，我就是只知道跟在你身后乱转的小屁孩儿，”声音低下来，懊恼自己竟然时至今日还在对他当年的拒绝耿耿于怀，“我不缠着你，以前我可以一走了之，现在也不会自找没趣。”
　　说完便要挣开秦彻捏住你腕子的手。
　　然而秦彻这个人，常年练拳击健身，手上力气极大，你挣了几下也挣不开，转头对他怒道：“你放手！都说了我不惦记你了。”
　　“你不惦记，我惦记，”秦彻掀起眼皮，浓黑的眼睫一眨不眨，“事情没有说清楚，想跑？我让你跑了吗？”
　　“凭什么你说了算！”你气得就差要张嘴咬他手了。
　　“凭我是被你先缠上的那个，”秦彻眼中显出几分放肆的坏，“信誓旦旦说什么跟了我以后就退学，一被拒绝就拉黑跑路再也不见，你本事啊。”
　　你喉头梗了梗，最后只弱弱嘟囔道：“……你管我，我留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话虽如此，不过，你现在确实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以前满脑子都是所谓“为爱飞蛾扑火”，只觉得自己是大无畏地抛下一切，勇敢追寻想要的那个人，没想到，被你追寻的那个人，比你理智清醒百倍。
　　知道你是热血上头，于是果断一盆冷水浇下来，没成想，你竟然选择彻底跟他断联，就此再也不见。
　　于是，几年的光阴就这样横亘在你和他之间。
　　也不是没后悔，想回头去找他，只是当年意气使然，年少轻傲，朝秦彻丢下一句“再也不见”就此失了音讯。
　　“哼，”秦彻放开了你，“你要是现在走出去，年终奖取消。”
　　你目瞪口呆。
　　“你、你不要脸！”你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戏谑的眼，“我要去劳动仲裁告你！”
　　“去吧，去告，”秦彻弯下腰，温热气息扑满你脸颊，“我在你眼里，已经成为‘不是人’的无良老板了，我不介意你从法律关系上再跟我产生纠葛……”
　　“是‘纠纷’！什么‘纠葛’！”
　　你真的快不认识秦彻了，他以前经营The Crow的那副懒散样子去哪里了？！
　　身为俱乐部老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你帮忙运营，业内的舞蹈协会还以为The Crow早就倒闭了。
　　你很早就知道，The Crow是秦彻起初玩票开起来的，但它也实实在在是秦彻用比赛赚到的第一桶金养育的“孩子”，你当初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它的。
　　只是后来告白被秦彻拒绝，你一走了之，The Crow……
　　“The Crow……”你抬头，看了秦彻一眼，又垂头，眼光虚虚落在他卫衣衣角的乌鸦刺绣，“还在经营吗？”
　　“关停了，”秦彻语气坦荡，又压着嗓音在你耳边重复了一遍，“你离开以后，The Crow就关停了。”
　　言罢，你脸上果然流露出惋惜的不忍，秦彻心中哂笑，松开了你的手腕。
　　“你很关心The Crow啊？”
　　那语气，分明等于“你很关心我啊”没差了。
　　“不，我不关心。”你嘴硬道。
　　秦彻对你的口是心非也只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我什么都明白你不用解释了”的态度，看得你很想扑过去左右开弓扯住他的脸颊，怒斥一句“你明白什么了啊你明白”！
　　不过他现在摆明了是对你的靠近乐见其成，然而你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心里是有些疙瘩的。倒不是针对秦彻这个人，而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一走了之，将两个人的关系不由分说斩断，此刻再见，你对他，总有些难以启齿的愧疚。
　　因此，一见到他就想逃，仿佛是要连带着那个少不更事的自己也一起闭着眼睛抛在脑后。
　　秦彻看你那副浑身不自在，想闭着眼睛蹲在地上装鸵鸟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握着你的胳膊叫你站直，跟以前刚开始教你舞蹈基本功一样。
　　“我不会强迫你跟我见面，那个练习生的事情到此为止，”秦彻喉结微滚，灰色卫衣的褶皱软化了男人周身的锋硬，“你跟我说句谢谢就可以了。”
　　只是说句谢谢吗？
　　你颇有狐疑，微微侧身，试图从他的脸上打量出作伪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太阳温暖的光线投落一树摇晃的影，碎金子似的光点在他的发梢跳跃，他犹如站在钻石雨中，整个人便显得温和而明亮了。
　　你试探着说了句：
　　“谢谢。”
　　秦彻笑道：“听见了。”
　　你抓准机会就从他身旁快速绕开，用肩膀撞开舞室的门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大概秦彻也来不及反应去伸手抓你。
　　直到上了公交车，坐进最后一排的蓝色座椅，脑袋抵住窗玻璃，你才终于舒了口气。这下算是摆脱秦彻了，你哼起了歌，把电脑好好收进背包，翻出手机正想刷刷视频，手机陡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负责艺人统筹的管理负责人发来的。
　　“公司通知需要你配合上一档节目。”
　　怎么是今天负责人纡尊降贵亲自跟你沟通这些？你没深想，猜测大概是什么舞蹈选秀之类的，于是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我ok，什么时候，具体什么节目？”
　　“《花漫谷间》第二季，下个月1号开始录制。”
　　花漫谷间？这不是一档旅行慢综艺吗？这季需要编舞？
　　“我跟哪个艺人？跟几期？”
　　对面大概发觉了你们两个的聊天似乎有些错频，于是完整地说明了下情况。
　　“不是让你跟哪个艺人，是让你去当嘉宾。”
　　“这季他们节目组策划的主题叠加了‘师生PK’的看点，邀请几组圈内有名的师生一起参加，但是上了节目，师生之间就是天然对立的阵营，比如共同在旅行里学一项新手艺，然后当场PK。”
　　“跟你搭档上节目的，是太子爷。”
　　对面的负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砸热度数据佐证你跟秦彻前段时间的网络讨论度，而你脑子里还在一阵阵地嗡鸣。
　　“我不会强迫你跟我见面”。
　　“你跟我说句谢谢就可以了”。
　　言犹在耳。
　　你内心有个小人此刻在气急败坏地跪倒捶地。
　　好，秦彻，不强迫见面是吧，你还真不是主动强迫见面，你是要在节目里被动“抬头不见低头见”！
　　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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