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准[超话]#
《冬日升温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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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年,崔然菌跟着妈妈从盆塘搬到了安山。因为课程进度差得有点多,他决定重读一年高一。
开学典礼上,隔壁班一个叫崔秀冰的男生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个子高高瘦瘦,皮肤很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声音干净,像秋日里一口清冽的空气。
崔然菌对他印象很深,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像一只安静又聪明的兔子。
之后崔然菌总想找机会认识他,可两人活动范围几乎不重叠。崔然菌常在篮球场或舞社泡着,崔秀冰却从不出现。唯一能偶遇的地方,是学校小卖部——崔然菌发现,崔秀冰几乎每天都会去买一盒草莓牛奶。
直到某个被迫早起去学校值日的周一,崔然菌匆忙冲出小区,正好撞见崔秀冰从对面小区走出来。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上前。但从那以后,崔然菌开始强迫自己早起,一个月里,他差不多每周能碰到崔秀冰两三次。一个月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在又一个清晨小跑过去:
“同学你好,我叫崔然菌。好像经常能在早上遇到你,一个人上学有点无聊,以后要一起走吗?
崔秀冰明显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随即点点头:“好,我叫崔秀冰。”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一起上学。一个爱动,一个喜静,聊天内容从街舞社八卦到动漫角色,从数学作业太难到小卖部又出了新口味薯片,两人谁也没觉得不耐烦。
渐渐地,崔秀冰注意到一件事:崔然菌早晨总是不吃早餐。有时是起晚了,有时是嫌麻烦,被问起时总摆摆手说“不饿”,但明明好几次上午偶然路过他的教室,总能看到他饿得趴在桌上,悄悄按肚子。
于是有一天,崔秀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语气平常地说:
“我妈做了三明治,多了一份,你帮我吃了吧?”
崔然菌有点懵,但还是接了过去。从那以后,这成了常态。有时是饭团,有时是牛奶和面包,有时是加热好的包子。崔秀冰总有理由——“买一送一”“做多了”“不吃会坏”。
崔然菌不傻,他慢慢明白过来,但没有戳破。他只是每天接过那份还带着温度的早餐,小声说一句“谢啦”,然后在心里记下这一次又是什么口味。
初雪在十二月的某个清晨悄然而至。崔然菌围着妈妈织的黑色围巾,兴奋地在雪地里蹦跳。他摘掉毛线手套,伸手去接雪花,可雪花刚落在温热的掌心就化了。
“怎么这样啊…”他有点沮丧地嘟囔。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崔秀冰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此刻冻得微微发红,掌心里却静静躺着几片完整的雪花。
“哇!怎么做到的?”崔然菌惊喜地叫起来,“好厉害啊!”
可当他抬头看向崔秀冰时,发现对方没戴围巾,脸颊和鼻尖都冻得通红,校服外套看起来也单薄得很。
“崔秀冰你是笨蛋吗?这么冷的天都不知道戴手套吗?”崔然菌皱眉,下意识抓住崔秀冰的手,冰得他一个激灵,他赶紧用力搓了搓那双冰冷的手,又低头呵了几口热气。做完这一切,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猛地松开手,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菌哥,”崔秀冰的声音带着点喘,“你的手套掉了。”
崔然菌头也不回地伸手:“谢谢啊。”
可手套没回到他手里,他听见崔秀冰小声说:“那个…我手冷,能借我戴一会儿吗?”
崔然菌脚步一顿,扭过头,看见崔秀冰微红的耳尖,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把抓回手套,故意说:“我也很冷好不好?”
见崔秀冰失落地低下头,他抿了抿嘴,突然把手伸过去——那只毛线手套松松地挂在他手上。
“一人一半。”他别开脸嘟囔。
崔秀冰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手塞进手套。空间有点挤,温热的触感让他冰凉的手指有些蜷缩,片刻后他鼓起勇气穿过了和他比起来略显娇小的手心,将那个温暖的小手紧紧握在了掌心。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无声的暧昧在飘雪的清晨缓缓流淌。就在这时,崔秀冰感到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竟不安分地、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那一下细微的痒意,像羽毛,又像雪花,带着明目张胆的调皮,径直痒到了他的心尖上。他微微侧过头,看见崔然菌早已把整张泛红的脸颊深深埋进红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狐狸般细长而漂亮的眼睛,眼尾微扬,藏着得逞后又想逃跑的笑意。
崔秀冰蓦地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他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初开的情窦。
前面的路还很长,雪也一直在下。他们就这样牵着彼此的手,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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