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
对面坐着一个瘦高男的
他蜷在自己的外套里
脸从外套帽子里探出来
颧骨到鼻梁边纹着一串罗马数字

我们同一站下
搭扶梯上地面
我本能地不想站在他前面
我故意放慢脚步
我们都在上扶梯前的厚厚铁板上默契地停下

前后都有零星的其他路人
我不想挡道
只能硬着头皮踏上往前滚动着的
那一段段镶着黄边的黑色
在窄窄的老扶梯上紧靠右边站着

他死死地站在我身边 同一级电梯上
这很奇怪
扶梯左边一般都空着 留给赶路的人

我手揣在口袋里默默把耳机里的音乐
调到足够警戒又能壮胆的大小
他右手伸进自己满是污渍的hello kitty帆布袋里
侧头看我 同时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我慢慢把下巴紧紧塞进
厚厚但又羸弱到好笑的羽绒背心领子里
让我的脑袋像一颗多肉盆栽一样

因为我下意识告诉自己
他反手就可以很轻松地割开我的喉咙
如果他很快的把手从包里拿出来
那我应该立刻蹲下

在他翻找的钥匙杂物碰撞声里
一楼终于到了
我逃命一样窜离该死的扶梯
回想上地铁前在小红上刷到
有人被流浪汉在我前面两站被扯着头发薅掉眼镜大骂

走出地铁站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冷得钻心
我想明天我会戴围巾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