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SD新生数学不好成了热门新闻，加州华人家长正在声讨他们。这事儿有很多观察角度，比如大流行的影响、不看SAT成绩的影响……我说说我的观察。
我觉得这是加州公立学校从教育方向上强调多样化的结果，也就是说，公立学校从初高中到大学理工科之外的录取都给数学以外的学科和课外活动分配了更多权重，而对数学本身强调给普娃兜底。而大量牛娃也有自己的赛道：我们这边高中已经普遍开出线性微积分课程了，还觉得吃不饱的可以在社区大学继续深造，数学竞赛更是多如牛毛越来越卷。
总之就是，多样化教育目标体现在数学或者其他单一学科上的结果就是两极分化——高中生数学差的太多所以也能上UCSD，好的也挺多能拿奥林匹克奖牌，能上MIT、CMU、Caltech学数学CS专业（其实美国数学好的学生非常多，数学不够好也很难上名校）。但毕竟UC是公校，招生考量跟私校是不一样的。包括对低收入家庭孩子的综评提携也是必须的。
那么对很多还想让孩子数学更上一层楼的家长来说，现在的公校初高中数学教育的强度肯定是不够的，老师可能也参差不齐，尤其是如果小学初中基础打不好，高中就很难上得去，这也是实情。比如我们学校家长是跟学区争取很久才开出线性微积分课程，还给安排在傍晚了，因为实在排不开老师——我校数学细分高中低三条线，打捞中低线的学生还忙不过来呢。
学校意思是毕业的时候最多学完AP calculus BC就够了，更牛的娃可以在社区大学学，毕竟我们是公立普惠教育，别占用太多普通孩子资源以及给他们增加太多精神压力。我校华人家长群体对此非常生气，认为是对学习好的孩子的惩罚、种族歧视，我们也交了税为什么要在校外学，等等。再说牛娃不是突然牛的，他们大多有数学天分，从小就提前学了，到了九年级有的就已经要学微积分，但学校课堂人数有限，肯定要优先安排高年级的，低年级的孩子报不上，在社区大学的学分又不能计入高中成绩单，一路烦恼。
对两边我都能理解，即使我的孩子都是数学普娃（一个毕业时学完AP calculus BC, 一个学完AP calculus AB，而且都是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行），我也希望牛娃们能争取到自己的机会。但我又觉得学校也已经尽量在平衡了，毕竟一个学校就这么多资源，不能只看数学拔尖的人有多少，各门功课活动群体的均衡发展才应该是学校的目标，还要特别考虑学生们在十八般武艺的升学压力下已经岌岌可危的心理健康状况。而个体的均衡发展也是我作为家长的目标。
虽然我有时也会后悔没在他们小时候狠抓数学、以致他们来到stem宇宙中心产生某种挫败感，但追求人人事事完美拔尖，不但是一种永无止境的疲劳，也不利于发挥多样/斜杠潜能。所以当我现在跟他们说“每个人擅长热爱的东西不一样，要找到你们自己擅长热爱的”时，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