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莉木木
25-11-15 23:2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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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是真实的,顾青裴这种过河拆桥、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但奇怪的是,在熊熊怒火之下,竟然还潜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顾青裴没有继续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直播软件里沉沦下去?庆幸他没有为了钱,对更多的人露出那种刻意讨好的笑容,做出那些暧昧的、更露骨举动?

这个念头让原炀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顾青裴破产与否,是高尚是堕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原本不就是抱着看笑话、看看这个曾经的对手是怎么沦落成如今这样不堪境地的场面。

可这丝庆幸却顽固地在原炀脑海里存在着,与他满腔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情更加烦躁。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情绪。

“砰”地一声,他将手机重重反扣在桌面上,似乎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扰乱他心绪的东西。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纷乱。

接下来的几天,原炀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但效果甚微。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走神,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有时候是顾青裴在私密连线里,偶尔放松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有时候放空,他会突然想起顾青裴穿着那件黑色丝质衬衫时,锁骨下方那片冷白的皮肤;还有他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屈辱和紧张的声音……

这些片段像幽灵一样,在他批阅文件、主持会议的间隙,私人时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搅得他心烦意乱。他发现自己甚至有些怀念每晚九点那个固定聊天时间。这种认知让他愈发恼火。

更让他不爽的是,在一次深夜,他洗完澡靠在床上,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青裴穿着衬衫,手指迟疑地放在纽扣上的样子时,下身一阵紧绷,某种熟悉的、燥热的冲动竟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让原炀瞬间僵住,随即是一种滔天的恼怒和自我厌弃。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低咒一声,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用刺骨的冰凉浇灭那荒诞的欲望和随之而来的烦躁。

他原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还有点念念不忘了?

———

这天下午,原炀需要去城西的一家合作企业签署一份重要的合同。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原炀靠在舒适的后座,闭目养神,再次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不该存在的影像。

路过一个大型科技园区附近时,路口正好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原炀无意间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就在不远处那栋知名企业写字楼的入口旁,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的年轻男人,正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微笑着向过往的行人递送。他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普通,但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但脸上那抹笑容却显得干净而温和。

是顾青裴。

原炀的身体瞬间坐直了,瞳孔微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

顾青裴在派传单?

虽然他这几天陆续从朋友口中知道顾青裴近期出现在某个科技园的动向,他还没来得及有时间查实,但现在亲眼所见了,带来的冲击还是要强烈得多。

他看到顾青裴礼貌地将传单递给一个步履匆匆的白领,对方看也没看就直接摆手绕过;看到他又转向一位看似悠闲的中年女士,对方接过传单,看了两眼,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顾青裴脸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寻找下一个可能的目标。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在人来人往、光鲜亮丽的写字楼下,做着最基础、甚至有些卑微的工作,却并没有原炀预想中的颓丧和狼狈。相反,那种认真甚至带着点韧劲的姿态,在阳光下十分刺眼。

原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想看到顾青裴这个样子。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

原炀的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窗外那个身影上,直到车子转弯,顾青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顾青裴……

原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清明,但某种决心,却更加坚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听不出喜怒:

“帮我查一下,之前跟我作对的那个顾青裴现在在派哪家公司的传单。另外,看看那家公司,或者他经常活动的那片区域,有没有我们旗下什么合适的、临时的项目或者岗位空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找一个合适的中间人,把机会自然地递到他面前。”

“记住,不要让他察觉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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