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x裴云天

8. 口是心非

苏暮雨昨夜方知当年无剑城覆灭的真相，他一腔愁绪无处可消，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了这里。

哪知这裴大夫比他还要像根木头。

“呃——”裴云天莫名结巴，双颊如火在烧，落荒而逃，“天色已晚，早、早些歇息吧。”

他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在宫里的时候，那些姑娘们也是成日里裴大夫长、裴大夫短，个个见了他面若桃花、芳心浮动，怎么这苏暮雨只是说了一两句意味不明的话，他便像个楞头小子，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耳朵通红。

只怪他魅力太大，连苏暮雨这样的都对他有意思。

嘿嘿，他一时间忘记羞涩，得意地笑了好半晌，才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翌日清晨，苏暮雨早早地在院中练剑，裴云天方推开屋门，便瞧见那矫健的身姿，他飞速瞥他一眼，昨晚那股慌乱的滋味再度涌上心头，连忙收回视线，将自己缩成一团，贴着院墙快步往前堂里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在心中默念。

“裴大夫。”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干笑两声：“你不是要报仇么，怎么还不离开？”

苏暮雨闻言无奈，若是给裴大夫造成困扰，便是他的不是了。他轻声叹道：“就走。”

“等等。”裴云天下意识叫住他，踟蹰片刻，转身去药房取来两支瓷瓶，“白瓶治内伤，绿瓶能保你一条性命。你要报仇，别先死在了外头。”

像是生怕他误会似的，他连忙又道：“就当是你送我卷宗的谢礼。”

苏暮雨攥紧药瓶，唇角不禁向上扬起，心口仿佛一道热流淌过：“等我。”

等他？

他又不是他什么人，等他做什么？

再说了，裴云天向来不是等人的性子，他将所有的耐性都放在了报仇一事上，再没心思去在乎其它。他自觉心无旁骛，成天盘算着如何接近贺兰钧与苏莲衣，偏偏那两人防他跟防贼似的，几乎让他无从下手。

他悻悻归庐，哪知小厮不好好打理药材，却跑到街头去听先生说书，回来叽叽喳喳地复述个没完：今日讲苏暮雨问剑无双，明日讲苏暮雨大战无双城刘云起，后日讲苏暮雨约战什么宋雁回⋯⋯左右无痛无伤。

他听了耳朵直起茧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天天打听苏暮雨，想去暗河当杀手，不想在我这医庐里待了？”

“裴大夫，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关于苏公子的消息么？”小厮瞪大眼睛道。

裴云天笑眯眯答：“不想呢。”

“苏公子若是听见了，定要伤心的。”

“他是杀手，冷心冷肺的，你怎知他会伤心？”

“我看苏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同他才接触几回，便已被他收买了？”

“口是心非，我再也不讲了，急死你！”小厮气愤地哼哼两声，也不知是谁天天攥着那块黑黑的木牌来回地翻看，他懒得再同他理论，跺着脚跑了。

在他身后，裴云天捏着下巴，面露疑惑。良久，他才撇了撇嘴，轻哼一声，砰得一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