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rua贝特
25-11-14 13:06

这几天,医院的白墙把我围成了一个大人。

好像只是一瞬间,我就被从原来的生活里拽了出来,按在了“家属”的椅子上。爸爸躺在病床上,我必须立刻成为能撑起这个家的人。我的脑子像个24小时待机的电脑, constantly running——医生早上说了什么药、来查房又该问点什么问题、护士几点来换液、晚上守夜要带被子、亲戚们什么时候来看望、要去哪里打热水、CT 又约在了几点……所有这些琐碎又重要的事,都压在我心里,一件都不敢忘。

病房里人来人往,亲戚朋友带着关心和水果来看望。我站在那儿,学着大人以前的样子,挂起笑脸,说着“谢谢您能来”、“路上辛苦了吧”,然后搬来一把椅子,递上一杯水。我发现自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套流程,而原来“招待”也是这么累的一件事。“人家来看我,我也要去看她。”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跳出来。它不再是父母口中的道理,而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我必须接过来的规矩。

身体的累是实实在在的,全身像是锈住了,微微发酸。夜里守在床边,听着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父亲的呼吸声,睡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却又被一个激灵拍散。

但很奇怪,就在这种快要被压垮的感觉里,我也摸到了一种陌生的力量。我能独自和医生沟通了,能协调好陪护的轮班了,能在亲戚面前不露怯了。这种“被迫”成长,带着痛,却也真实地让我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完全保护的小姑娘了。成长,原来不是慢慢学会的,是被这样一件件具体的事,硬生生催熟的。

这几天,医院就是我的全部世界。我在这里,迅速地、沉默地、劈里啪啦地长出了大人的骨骼。
#麦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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