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福

高途那只装着与沈文琅学生时代合照的相框，跟着他从江沪的出租屋漂洋过海，又在V国陪伴了他整整三年。如今终于稳稳当当地立在了他和沈文琅的卧室床头。

其实刚搬来同居时，高途本想把它收在书房书架的角落，沈文琅却执意要摆在主卧床头。
“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当然得放在离梦最近的地方。”他这样说。

这天乐乐从幼儿园回来，趁着爸爸妈妈在厨房做饭，小家伙满屋转悠，最后拿着那个木质相框跑进了厨房。
乐乐轻轻拽了拽沈文琅的衣角，一脸迷茫，好像是才意识到这个奇怪的问题：“爸爸，这个照片上面怎么只有你和妈妈？”

沈文琅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就着他的小手看照片里两张青涩的脸：“这是爸爸和妈妈上学时候拍的，那时候还没有乐乐呢。”

“上学时候？”乐乐睁大眼睛，“你们认识好久好久了吗？”
沈文琅有些得意地笑着捏儿子的脸蛋：“是啊，比乐乐的年纪还要大很多喔。”
正在盛咖喱的高途扭头看父子俩，眼里的笑意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羞赧。

乐乐的小嘴却瘪了下来：“那你们以前出去玩，都不带我。”
沈文琅忍俊不禁，抱着儿子往餐厅走，给小不点安顿在专属餐椅上坐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后去哪都带着乐乐，把以前落下的都补上，好不好？”

“怎么突然把这个拿出来了？”高途端着咖喱饭走过来，轻轻放在儿子面前。
“老师说要布置班级文化墙，鼓励我们带全家福去分享。”乐乐舀了一勺饭嚼嚼嚼，腮帮子鼓鼓的，“可是我没找到，妈妈你有吗？”

这话让两个大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面面相觑——他们好像确实没正经拍过全家福。两人都不是生活里喜欢拍照的人，即使是拿相机记录乐乐的成长轨迹，大多时候也是只拍小孩一个人。

高途踌躇着还在想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沈文琅已经转身去书房拿出一台卡片机。
沈文琅拽着还发怔的高途的衣袖扯了扯，示意人跟自己一起蹲下身子与宝宝餐椅高度齐平，随后打开了相机开关，屏幕里立即出现了一家三口的影像。
“乐乐来，抬头。”沈文琅轻轻戳了戳乐乐的小胳膊。

乐乐握着勺子懵懵地从咖喱饭里抬头，咔嚓一声，闪光灯适时地亮起，这一刻被永远定格。

“看，全家福有了。”沈文琅亲了亲儿子肉嘟嘟的脸，“今天晚上我就把照片洗出来。”
乐乐抱着相机检查预览，严肃地抿着嘴提出建议：“爸爸妈妈我们可以重拍一张吗，我嘴巴好像没有擦干净……”
“乐乐来。”高途已经起身去拿了餐巾纸，伸手仔细替他擦去了嘴边的汤汁和米粒。

第二张照片里，乐乐被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
这张照片第二天就被乐乐亲手贴在了幼儿园的文化墙上，而第一张意外拍下的照片，被沈文琅悄悄洗出来装了框，和那张与高途学生时代的合照、并排摆在了卧室的床头。

“嗯？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们的第一张全家福，当然要好好保存纪念，喜欢吗、高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