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毁了我的女儿
女儿研二，没找实习前，是个多么鲜活灵动的孩子。

她会花一下午在图书馆安静地读一本闲书，会兴奋地和我视频，展示她新学的菜谱，周末会和同学去逛逛画展，或者只是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眼睛亮亮的，会跟我聊她看了什么有趣的电影，对毕业旅行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象。

一切从她开始找实习那天起，就变了。

现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改简历、海投、和应对面试。

她电脑上永远开着几个文档，简历的版本号从3.0改到了7.0。吃饭时手机也放不下，不是在回HR消息，就是在刷新投递状态。

“已送达”和“已读不回”是常态。偶尔有HR回复“可以发份简历看看”，都能让她紧张半天。手机一震动，她就像受惊的小鸟，立刻抓起来看，生怕错过一个电话。

好不容易得来的面试，更像是一场消耗。每次面试前，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练习。可半个小时后面试结束出来，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我问她：“面的怎么样？”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妈，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他们问的我好像都懂，但就是答不好。”

最让我心疼的是她开始否定自己。有一次，一个面试官质疑她上一段实习的产出不够，她挂掉视频后，对着那份她曾经引以为豪的报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小声说：“可能我做的确实没什么价值吧。”

我看着她，那个曾经跟我侃侃而谈自己学术见解的女儿，现在变得支支吾吾，对自己的每一段经历都充满了不确定。

她接了一个offer，实习工资很低，在北京刚刚够cover房租和交通。我问她，这么辛苦图什么？

她叹了口气：“同学都在大厂实习，我没有，简历就输了。现在不仅要卷经历，还要卷公司名气。”

昨天半夜，我起来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她没在改简历，也没在学习，只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我问她怎么还不睡。

她转过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说：“妈，我有点害怕，害怕以后一直要过这样的生活。”

那个会为一片好看的云而开心的女儿，好像被一个叫“实习”的怪兽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