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时五点多下班的路上天已经黑得很透，至少有四五年没有听过《秦皇岛》这首歌。路上为了压抑自己的焦虑感，开始逼迫自己想些工作以外的事情，于是思考下一首学哪支歌的鼓，想起万青，这才播放起了这首歌。

其实之前已经记不得这首歌长什么样了，但一个人真的很难忘记《秦皇岛》的那一句“究竟是什么”。

每次现场的“究竟”那两个字一定会破音。

而“是什么”的咬字则是极为河北。“是”的翘舌是一种舌头紧紧顶住牙龈，比北京人严肃比河南人努力的一种翘法。

“什”是一个多音字，南方人念“什么”的时候其实是一种介于“shen么”和“shi么”的发音。河北人说我不，河北人一定要说“神么”，这个“什”必须说得bouncy且坚定。

河北在我生命中是个巨大的空白。我既没有去过河北，也不认识一个河北朋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因为另一个我既没去过也没有认识的朋友的省份是西藏。河北和西藏对我的生命来说居然是等价的，越想越不可思议。

听着歌，想着想着，开到家居然开始流泪。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是因为万能青年旅店流泪，还是在为吊在空中的满月流泪，还是在为这辈子没有河北朋友而流泪。